远处钟楼传来报时声。戌时将至,全城十座电报钟同时鸣响,声音清亮,穿透街巷。
一名小吏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到的加急文书。
“林大人!西南道回信了,烘干坊建好了,第一批稻谷已经入仓,无霉变!”
林昭接过信,看了一眼,点头。
“告诉他们,明年铺排水渠,别怕费工。再往后,建磨米机,让女人孩子都不用半夜舂米。”
小吏记下话,转身要走。
林昭忽然叫住他。
“等等。”他说,“把这封信抄一份,送到辰州去。”
小吏愣住:“送给谁?”
“周元礼。”
小吏犹豫:“可他是被贬之人……”
“那就当是我个人寄的。”林昭说,“让他看看,新法到底是不是乱命。”
小吏接过信,快步离去。
林昭站在钟楼下,抬头看那口铜钟。它刚刚响过,还在轻轻晃动。
他想起昨夜那个孩子塞给他的草编蚱蜢。他还带着,放在怀里。没丢。
风吹过来,旗杆上的龙旗哗啦作响。
他转身朝政事堂走去。
走廊尽头,几个年轻官员正低声议论。见到他走近,立刻闭嘴,低头行礼。
林昭点头回应,继续往前。
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公开提“废新政”三个字。
那些曾经挡在前面的人,已经退了。
而他还在走。
阳光落在肩头,像一种无声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