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工到人,谁负责哪段桥体,记名上墙;
第二,尺寸误差不得超过一寸,阿福每日查验;
第三,安全为先,高处作业必须系绳;
第四,完工验收,全村走一遍,一步晃动算不合格。”
写完,贴在晒谷场的木板墙上。几个村民围上来读,有人嘀咕:“一个流民,真能成事?”
话音未落,王伯已带着四个后生往河口去了。他们拿竹竿测水深,用绳子拉直线,一边比划一边喊号子。动作利索,配合默契。
苏晚晴端着一碗石灰浆走过,看了会儿,低声对林昭说:“这些人手脚不乱,像是真有底子。”
“民间藏龙卧虎。”林昭应道,“缺的是机会。”
第二天一早,南坡传来伐木声。王伯带人把砍下的杉木滚下山,用麻绳拖到河边。阿福蹲在岸边对照图纸,发现一根主梁短了半尺,当场拦住:“不行,得换。”
王伯走过来,摸了摸木头,又看了看河面跨度,忽然笑:“短半尺?正好做斜撑。主梁我用庙里的老梁,那个长。”
阿福愣住,回头找林昭。林昭站在坡上看着,挥了下手:“按他说的办。”
第三天暴雨突至,河水暴涨。刚立起的两个桥墩被冲得歪斜,泥浆漫到半腰。几个村民慌了,嚷着“白干了”。
王伯赤脚踩进水里,伸手推了推桥墩,又观察水流方向,吼道:“卸掉上面两根横梁!让水过去!等退潮再校正!”
众人照做。一夜过后,水势回落,王伯指挥人用绞盘和粗绳一点点把桥墩拉回原位,还在两侧打进四根导流桩,劈开急流。
林昭蹲在岸边记笔记:“这招得写进村工手册——‘顺水势,借力校位’。”
第七天,桥面开始铺设。王伯亲自上阵,一块块木板用铁钉加木楔双重固定,缝隙压麻絮,刷桐油防蛀。阿福拿着尺子一路量,竟没一处超差。
第八天傍晚,老村长拄拐来巡视,看见桥体已成型,忍不住拍腿:“这要是在县里,工部得收十两银子才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