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弯腰捡起图纸,轻轻拍了拍灰,语气依旧平:“大人既疑我造假,不如设个考较——请另派三位独立工匠,自带工具,当场重验桥体。若三人皆言此桥有隐患,我即刻拆桥赔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元朗:“但若三人皆言稳固,还请大人在府衙门前立碑,写明‘误疑良工’四字。”
人群哗然。
“这赌得狠啊!”
“李大人敢接吗?”
李元朗脸色沉下来。他知道林昭不怕验——真要验出没问题,自己就成了打压贤才的恶官。可要是不接,当场落了气势,以后在扬州官场还怎么压他一头?
他盯着林昭,半晌,忽然笑了:“好啊。既然你主动请验,本官成全你。明日午时,工部派三位资深匠人,当众查验。若有差池,休怪我不讲情面。”
“一言为定。”林昭抱拳,眼神没闪一下。
李元朗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临上轿前,却悄悄回头,看了眼那张被捡起的图纸。
轿帘落下,他从袖中摸出一角纸——刚才甩图纸时,暗中撕下了一小片。
他捏着那角纸,指节发白。
桥头,林昭站着没动。
阿福从桥下跑上来,喘着气:“东家,他们走了?”
“走了。”林昭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但明天还得来。”
“您真让他们查?万一……”
“查得越狠越好。”林昭把图纸叠好,塞进怀里,“他们越不信,越要亲眼见。见了还不信,那就不是技术问题了,是脑子问题。”
阿福挠头:“可李大人要是耍赖呢?”
“他不会。”林昭望向府衙方向,“这种人最怕背锅。真找三个匠人来,验不出毛病,他反倒不敢乱动。否则,就成了故意打压。”
他顿了顿,低声:“去准备三份新印的工艺说明,明早送到工坊司、书院和府衙值房。标题写大点——《便民桥竹筋加固技术白皮书》。”
阿福一愣:“白皮书?”
“就说,免费发放,欢迎取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