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碎雪,后来变成倾盆大雨。河水猛地涨了一截,拍在坝体上哗啦作响。林昭正巡到东段,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排水沟。他扶住泵机支架,听见系统提示音炸在耳边:
「检测到水下异常震动——疑似爆炸物引信激活!」
他拔腿就往主闸门跑。
苏晚晴已经到了。她站在闸口石台上,火把映着雨幕,忽然抬手一甩。飞镖钉在木桩上,离黑衣人肩膀只差半寸。
那人一惊,反手把火药包往支架上绑,动作极快。
苏晚晴又要掷第二镖,脚下一滑,单膝跪地。
就在火药引信即将接通的瞬间,一个人影从侧坡草堆里猛扑出来,死死抱住黑衣人腰腹,两人一起滚进泥水坑。
林昭冲到近前,看清那张脸——是那个在徐州运河拆过火药包的少年。
少年满脸是血,额头撞在石头上裂了口,可双手像铁钳一样扣着敌人手腕。黑衣人拼命挣扎,一脚踹在他胸口,少年闷哼一声,还是不松手。
“按住他!”林昭大喊。
阿福带人冲上来,七手八脚把黑衣人死死压住。火药包被扯下来时,引信还在冒火星,差半息就炸。
审问在临时窝棚里进行。少年靠在墙角,额头包着布,血顺着脸颊往下流。黑衣人被捆在柱子上,牙关紧咬,一句话不说。
林昭蹲在他面前:“李元辉在狱中给你家人送了多少钱?够买一条命,还是够买十条?”
黑衣人瞳孔一缩。
“你以为炸了坝,狄戎就能进城?”林昭冷笑,“他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烧你的屋,抢你的粮,杀你全家。你卖命,换来的不过是别人刀上的血。”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想活。”
“那就说实话。”林昭盯着他,“是谁让你来?怎么进的防线?”
“是……狱卒放我出来的。他说只要炸了坝,家人就能免罪。”黑衣人低下头,“信号是半夜敲三下铜铃……我在下游等了一个时辰。”
林昭站起身,走出窝棚。
雨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