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神京快马到了。
圣旨没进府衙,直接奔金殿。皇帝赵煦召集群臣议事,秦枭捧着各地雨报入殿,一份份念:苏州三寸,杭州四寸半,唯江都五寸七,且连下十二个时辰不歇,与林昭前日奏折所测分毫不差。
李丞相咳嗽一声:“此乃祖宗庇佑,社稷之福。”
“那依你意思,不用修运河了?”赵煦冷笑。
严崇立刻接话:“天降甘霖,可见上苍垂怜。此时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恐惹天怒。”
赵煦猛地拍案:“天怒?去年大旱饿死三千人,你怎么不说天怒?林昭建粮仓、防疫病、稳民心,这才换来今日风调!若无他,你们现在还在求神拜佛!”
满殿寂静。
赵煦起身,取出一枚银印:“此为‘治水专印’,凡涉水利之事,可先斩后奏。即日起,江南运河工程由林昭全权督造,任何人阻挠,以抗旨论处。”
严崇脸色铁青,想争辩,却被礼官请出殿外。
与此同时,江都府衙灯火通明。
林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工匠名册。阿福蹲在地上数竹签,每根代表一个施工队,共三十六支,分三班轮换。水泥库存清点完毕,够建三十里主渠;竹木材料从周边八县调集,明日午时前到齐。
“第一批人先挖导流渠,深八尺,底宽六尺。”林昭说,“两边留马道,方便运输。讲习所的学生分成十组,跟着师傅学测绘、记工、验料。”
阿福应了声,正要走,又回头:“先生,东村张老爹说他祖上就是河工,想带全家来干活。”
“让他来。”林昭头也不抬,“老经验比纸上谈兵强。”
窗外细雨又起,打在屋檐上噼啪响。远处传来铁锤敲打声,是墨玄带人在试制新式闸门铰链。
苏晚晴披着蓑衣回来,靴子沾满泥。她没进屋,站在廊下抖了抖雨水,看见林昭还在写东西,便轻声问:“累不?”
“还行。”
“百姓都说你是活神仙。”
“我是人,不是神。能改天换命的,从来都是人自己。”
她笑了下,转身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