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停在宫门外,林昭翻身下马,青衫上还沾着山道的泥灰。他没去拍,只将怀里的油布包又紧了紧。阿福已先一步入宫递了牌子,守门太监本想拦,却被一道黑影无声掠过——秦枭的人。
“陛下尚未临朝。”太监低声,“李相今日请议边防调度,百官皆候于乾元殿外。”
林昭不答,抬脚就往里走。苏晚晴跟在他左后方,剑未归鞘,脚步沉稳。白芷从另一侧靠近,手里托着一只小瓷瓶,瓶底残留些许灰烬。
“这是牌位内层刮下的粉末。”她声音不高,“含狼骨粉、赤铁屑,还有狄戎祭火专用的松脂。三年前朔方破城那夜,他们正是用这种火点燃了内城门。”
林昭点头,加快步伐。廊下已有几名御史看见他,却纷纷低头避视。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李相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弹劾一个三朝元老,轻则贬官,重则灭族。
可他不是来求活路的。
乾元殿外,百官列立。李丞相站在最前,紫袍玉带,须发皆整,仿佛昨夜伏击、磁石阵、死士自尽都不过是场幻梦。他眼角扫到林昭,嘴角微动,似笑非笑。
“边关未定,何人擅闯早朝?”礼部尚书出列喝问。
林昭上前一步,双膝未跪,双手高举油布包:“朔方将士血书不容湮灭!江都漕渠三万流民日夜修工,只为换一口粮;朔方残垣之下埋着八千忠魂,他们的命,不该被一张烧焦的牌位盖住!”
满场寂静。
皇帝赵煦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宣——林昭,入殿陈奏。”
帘幕掀起,林昭走入金銮。龙椅之上,赵煦目光如刀。他身后站着秦枭,手按刀柄,不动如山。
“证据。”皇帝只说了两个字。
林昭打开油布,取出密营地图摊于御案。纸面泛黄,但营地布局清晰可见:三重哨岗、箭塔方位、中央灵位台,竟与工部存档的“戍边营建图”完全一致。
“这是三十里外荒谷中的密营。”林昭指向一处标记,“刺客在此集结,携带工部特供灯笼穗,装备出自相府私库。臣已比对过库存记录——去年十二月,相府以‘修缮祠堂’为由,申领十套同款灯饰,实则拆解取穗,配发死士。”
赵煦眼神一冷。
李丞相终于开口:“荒谬。一介状元,凭几张野图就想定我通敌之罪?你可知我为国操劳几载?士族支撑寒门科举,才有你今日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
林昭不看他,只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烧焦的牌位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