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过去,蹲下身,把采样的竹筒放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那片竹简,轻轻放在巫医眼皮上。
“你不说,没关系。”他说,“但我们总会查到。你烧的每一堆灰,撒的每一撮毒,都会留下痕迹。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巫医的眼皮颤了颤。
远处传来墨玄敲打木桩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时间计数。
白芷这时从上方跳下来,脸色沉得厉害。“通风井第三段有麻绳缠绕,抹了油脂,应该是引线。已经被我剪了,但——”她递过来半张纸,“在绳结里发现的。”
林昭接过一看,是残图。上面画着地下暗渠的走向,几个红点标着“燃点”,其中一个,正好压在火药存放的位置。
“他们打算用毒气掩护爆炸。”白芷说,“等救援队进矿救人,山一塌,全埋里头。”
林昭把残图折好塞进怀里。他站起身,看向主矿腔深处。
那里还有三条未探的支道。
“火药不能动。”他说,“现在排险等于提醒幕后的人我们发现了。得先摸清全部布置,再一举拆掉。”
苏晚晴盯着坑里的巫医,忽然抬脚,把一块碎石踢进坑里。
“你装哑巴是吧?”她冷笑,“我告诉你,我爹临死前也在一个矿里,也是这种味道,也是这种咳嗽声。你们以为没人记得?可我每夜都梦见他倒在泥里,手还往前伸着——想爬出去报信。”
巫医终于睁开了眼。
那眼神浑浊,却有一瞬清明。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晚晴上前一步,俯身:“你说什么?”
林昭也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石头滚落,又像某种机关启动。
墨玄从支道冲出来,满头是汗:“西侧支撑柱裂了!有人动了机关绳!”
林昭立刻拔腿就跑。白芷抓起药囊紧跟其后。
苏晚晴最后看了巫医一眼,转身要走,却发现那人正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蟒岭……”
她脚步一顿。
林昭在拐角回头:“苏晚晴!”
她猛地回神,提剑追了上去。
矿道深处,风声呜咽,仿佛无数人在低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