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陆续离开。林昭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册子边角已被汗水浸湿。他没动。李丞相走过他身边时顿了顿:“年轻人,有些事,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林昭没抬头,只低声说:“可总得有人开始改。”
李丞相走了。殿外阳光刺眼,林昭站在廊下,手指紧紧捏着那份《对比录》。纸页边缘划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他也没擦。
远处传来钟声。一群鸽子从宫墙上飞起,扑棱棱地掠过屋檐。
他想起昨夜那个老农说的话:“林大人,咱们也能参加科举吗?”
他说能。
可如果规则不公平,能和不能有什么区别?
脚步声靠近。秦枭从柱子后走出来,看了他一眼:“皇帝没驳回,就是留了口子。”
“但也没批准。”林昭盯着地面,“礼部全是李相的人,议复等于搁置。”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等。”林昭把册子收进怀里,“等他们拖不住的时候。”
秦枭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昭叫住他,“帮我查一件事。去年江南乡试,有没有哪位考官私下买过落榜卷?尤其是批语写‘文理不通’的。”
秦枭回头:“你要找突破口?”
“我要让他们知道。”林昭声音很轻,“不是我们怕规矩,是他们早就坏了规矩。”
秦枭走了。林昭独自站着,风吹动他的衣角。宫墙高耸,砖缝里长着青苔。一只蚂蚁正沿着石阶往上爬,背着一粒比它身体还大的草籽。
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随身的小刀,在石阶边缘刻下一个字:**试**。
不是试点的试,是试试看的试。
他不信这个天下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