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血溅三寸。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进人心。他手里攥着的《治水策》被血染红了一角,字迹开始晕开。
林昭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油纸包举得笔直。风一吹,纸边哗啦响了一声。他没动,眼睛盯着宫门。
门缝里的影子越来越多。一个老太监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转身就往里跑。脚步声急促,像是怕晚一步就会出大事。
铜铃响了三声。
宫门从里面缓缓推开。黄袍身影出现在台阶上——皇帝赵煦亲自出来了。他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跪着的七个人。看到王小河额头上还在流血,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张被血浸湿的纸,眉头猛地一拧。
林昭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把油纸包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江南道乡试舞弊铁证。七名考生,试卷被人调包。笔迹不符,书写压力不同,连用墨习惯都不一样。”
皇帝接过,打开。里面是七组对比图。左边是考生平时作业,右边是榜单上的答卷。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个人写的。他又抽出一份假卷,在纸上轻轻摩挲。指腹划过的地方,纸面平滑,没有任何凹痕。
“这纸……没人用力写过。”皇帝低声说。
林昭点头:“他们找人代写,换掉了真卷。这些孩子写的才是自己的文章。”
赵煦翻到最后一页,是王小河今早重写的《治水策》。字歪歪扭扭,有错别字,但每一笔都深陷纸背,掌茧压出的痕迹清晰可见。他抬头看向跪着的年轻人,声音沉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河。”
“你说你想修桥铺路,让家乡不再淹水?”
“是。”
“那你为什么不上榜?”
王小河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字,被人换了。”
皇帝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太监说:“去礼部,把这次乡试所有考官,全部召来承天门。一个都不能少。”
半个时辰后,七名考官被带到宫门前。他们穿着官服,脸色发白。为首的孙德海低着头,手微微发抖。
林昭从包袱里拿出一套新东西:一张宣纸、一块木板、一支毛笔。他对阿福说:“拿上来。”
阿福立刻走过来,把东西摆在地上。林昭指着其中一份假答卷:“这是王小河的‘上榜卷’。字很工整,对吧?现在,请这位大人抄一遍。”
他指向孙德海。
孙德海愣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