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昭就站在宫门外了。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烧焦的木牌。
衣服还是昨天救火时那一身,袖口破了,脸上有烟灰,脚上的靴子沾着泥和水渍。但他站得笔直。
守门的禁军认出他,没拦,只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刚起身,正在梳洗。”
林昭点头,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册子——昨晚连夜整理的证据。工部桐油桶上的标记、礼部丙字库的出入记录、三个参与运油杂役的口供画押,还有墨玄从机关坊废墟里扒出来的半截铁皮残片,上面刻着工部编号。
全都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得严实。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钟声响起。
百官入列,林昭站在文官末位,位置靠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皇帝一落座,直接开口:“宣林昭,上前。”
林昭出列,跪地行礼。
“抬头。”皇帝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楚。
林昭抬起头。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陛下,是昨夜书院火灾的证据。”
“呈上来。”
太监接过木牌和册子,转呈御案。皇帝翻开一页页看,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桐油标记比对图时,手指重重敲了下桌子。
“工部郎中李元朗!”
“臣在!”一个中年官员急忙出列。
“你可认得这个标记?”皇帝把那张图纸扔到阶前。
李元朗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这是……工部易燃品登记专用刻印,只有备案的油料桶才会打此记号。”
“那你说,这种桐油为何会出现在书院机关坊废墟?”
“这……”李元朗额头冒汗,“按规制,此类物资只能用于军械维护或灯油补给,严禁私调外流……若真出现在那里,必是有人擅自挪用!”
“大胆!”皇帝猛地拍案,“张元亨!”
礼部尚书浑身一抖,踉跄出列。
“丙字库归你管。朕问你,最近可有桐油出库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