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林昭布局,防范未然

三更天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下。林昭没动,手里的纸页翻到第三遍,上面是阿福昨夜带回的《文渊录》小册子和工部压着未发的批文清单。他把两张纸并排摊开,用炭笔在几处名字上画了圈。

这三个郎中,半个月内都见过同一个落第举人。那人姓周,籍贯江南,会试三落第,前些日子在城南书局抄录古文为生。巧的是,被扣下的三十道基建请款里,七成经他们三人之手签押,理由全是“待议”。

林昭放下笔,抬头看外头。天还没亮,街上一点动静没有。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明着来,也不会动手打人。他们只会在文书上拖一拖,在茶肆里说两句,在小册子上写几句“礼崩乐坏”。可就是这些看不见的刀,最能割断新政的根。

他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写了封信,封好后交给等在门外的阿福。

“送去锦衣卫衙门,亲手交到秦枭手里。别多话,只说是我请他抽空一看。”

阿福点头走了。林昭坐回椅子,盯着墙上挂着的十三道地形图。水泥刚出窑,书院要修,边镇要防,哪一处都缺人手、缺材料。可有人偏偏要在背后扯线,想让他顾头不顾尾。

太阳刚爬上屋檐,阿福回来了。

“秦指挥使收了信,说下午亲自登门。”

林昭嗯了一声,没多问。他知道秦枭不是轻易走动的人。能让对方主动上门,说明事已经不小了。

午后,工部后院的小厅里只有两个人。秦枭穿着便服,腰间佩刀未解。他坐下没喝茶,直接开口:“你要查谁?”

林昭没绕弯,把两份材料推过去。一份是被截留的请款批文,另一份是柳三爷连夜整理出来的银号流水——《文渊录》印了三百份,钱是从一个已革职的江南巡抚幕僚账上出的。

“这不是冲我来的。”林昭说,“是冲那些修桥的百姓,是冲西北快塌的堤坝,是冲西南驿站里冻病的驿卒来的。他们不怕实干,怕的是实干真能成。”

秦枭低头看了很久。最后他合上册子,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让你抓人,也不让你动手。”林昭说,“只要你盯住那五个人。谁见了谁,说了什么,有没有递东西。三天内,给我个准信。”

秦枭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但有一个条件——消息只给你一人,不出你口,不动官面。”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