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嗯了一声,带着她往工地走,“今晚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屯田营正式成立。以后边军一半时间训练,一半时间耕作。收成三七分,七成归军粮,三成归个人。”
“他们会愿意?”
“不愿意也得试。”林昭停下脚步,“朝廷输血送一次断一次,不如自己造血。今天修墙的人里,有六个是昨天还在讨饭的流民。他们知道粮从哪来。”
晚上点灯时,人在校场集合。士兵、民夫、工匠站了三排。林昭站在台子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从今天起,朔方不再靠外面运粮。”他说,“我们自己种,自己吃,自己守。你们手里拿的锄头,和刀一样重要。”
没人说话。
林昭又说:“每户分地,孩子能上学,伤了病了有医馆管。但有一条——地荒了,人跑了,军籍除名,房子收回。”
还是没人说话。
一个老兵举手,“大人,要是打起来了呢?地怎么办?”
“打仗时全员备战。”林昭答,“地由留守妇孺照看,战后补种。我保证,只要人在,地就在。”
老兵点点头,坐下了。
另一个年轻人问:“那粮食真能分到我们手上?别又让上官吞了。”
林昭看着他,“账本公开,每月初一贴在城门口。谁想查,随时来翻。贪一粒米,杖六十,革职。”
人群开始嗡嗡议论。
阿福在台下喊了一句:“林大人自己都吃大锅饭!天天跟我们啃咸菜!”
众人笑起来。
气氛松了。
会议结束,人陆续散去。林昭留在台上整理文件,苏晚晴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知道刚才那个老兵是谁?”她说。
小主,
“谁?”
“三个月前在山谷里,抱着断刀不肯撤的那个。”
林昭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晴轻声说:“他们眼中有光了。”
林昭低头继续收拾纸张,没接话。但他手指顿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施工全面提速。水泥搅拌组三班倒,模板拆了马上重装。墨玄带着几个老匠人守在关键节点,一根柱子浇歪了半寸,当场让人砸掉重来。
“浪费材料?”他对围观的人说,“城墙不是搭积木,差一寸,死一片。”
阿福带着民夫运料,一趟接一趟。中午吃饭时,他坐在墙根下啃饼,对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说:“看见没,林大人不让任何人站着看他吃饭。他自己端碗,蹲地上,跟咱们一样。”
士兵点头,“听说他在神京能见皇帝,都不坐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