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个退伍老兵,背上还有伤疤。他说:“我在边军十年,打仗不怕死。可有一次传令,我看不懂地图,走错了路,害死了七个兄弟。我不想再有孩子因为不识字送命。”
人群中爆发出喊声:“对!不能让他们再吃这个亏!”
一个老塾师模样的人颤巍巍上台:“我教了一辈子《论语》,可我知道,光读圣贤书救不了饿肚子的人。我支持林先生!这书院教的是活命的本事!”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台。
有人说自家孩子跟着学堂学算数,能帮家里记账了;有人说看了林昭印的小册子,学会了防瘟方法,全家都没病倒;还有人说,铁坊招工现在都要认字,不读书,连活路都没有。
林昭站在台侧,静静听着。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但每一次都听得心里发沉。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建个学校。这是在打破一道墙——一道把知识锁在少数人手里的墙。
傍晚时分,陈情结束。林昭让人把每个人的发言记下来,装订成册,封面写下四个字:**万民请学书**。
他还让工匠用新做的简易录音竹筒,录下了几段现场声音。虽然不清楚,但人声鼎沸,情绪真切。
当天夜里,快马出发,直奔礼部。
第四天,张元亨派来的心腹到了神京府衙。那人穿着青衫,趾高气扬,一进门就拍桌子:“谁准你们在江南私自办学?祭酒大人有令,此等乱制必须叫停!”
府尹低头喝茶,慢悠悠说:“张大人只管京城学政,地方办学,归工部与礼部共管。我们接到的是《万民请学书》,三百多人签名画押,还有录音为证。你说停就停?”
那人脸色变了:“百姓懂什么?一群愚氓,被人煽动罢了!”
“愚氓?”府尹冷笑,“那你去村口看看。昨天我去了一趟,上百个孩子在碑前齐声念《三字经》。你告诉我,哪个愚氓教得出来?”
那人出门往村东走,还没到地界就听见朗朗书声。
清晨的阳光洒在地上,一百多个孩子排成队,站在刚立起的“书院奠基碑”前,大声诵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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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着家长,有的抹眼泪,有的挺直腰板,脸上全是骄傲。
他站在路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后,他如实禀报。张元亨听完,半天没吭声。最后只说了一句:“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