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士族融合,真正平等

马车轮子碾过石桥最后一道接缝时,林昭掀了掀眼皮。远处讲学堂的飞檐在秋阳下泛着青灰,檐角铜铃轻响,风里飘来纸墨和新晒干的竹简味儿。

他下了车,没让随从跟着,独自穿过侧门进了讲学堂前院。

院子里原本分坐两列的学生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头。右边一排衣裳齐整,腰带佩玉,是士族子弟;左边布衣短打,袖口磨得发白,是寒门学子。中间用一道矮木屏风隔开,上头还贴着张旧纸条:“非奉命者勿越”。

林昭站在台阶上,看了眼这格局,没说话,只抬手拍了三下巴掌。

“今日不讲四书五经,也不考八股策论。”他走进堂中,从怀中取出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农政全书》,往讲台一放,“咱们讲点实在的——怎么修渠、怎么测水位、怎么让一亩地多打三斗粮。”

底下一阵窸窣。

有个穿青绸长衫的士族青年低声跟旁边人嘀咕:“种地也配叫学问?”

话音未落,林昭点了名:“李默,你上来。”

被点到的是个瘦高个寒门学子,袖口补丁叠补丁,起身时膝盖碰着桌沿,发出“咚”一声。他走到前面,手有点抖,接过书翻开,声音却稳:“回大人,书中第三卷载明,引水入田需先定坡度,每百步落差不可超二尺三寸,否则易冲毁田埂……”

他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沙盘上画出沟渠走向,标出闸口位置,又引用去年江淮治水的实际案例,说明如何用土坝分流。

堂下渐渐安静。

士族那边有人皱眉,想挑错,可听着听着发现句句有出处,条条能验证。一个戴玉簪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语气带着试探:“你说坡度不能太大,那若遇山地,百步落差五尺以上,难道就不引水了?”

李默没慌,反问:“敢问兄台,历法中‘冬至日影长一丈三尺’之说,出自哪部典籍?”

对方一愣:“《周髀算经》。”

“那依此推算,北地纬度每增一度,日影长约增七寸。”李默指着沙盘,“若地势陡峭,不如改用阶梯式蓄水池,逐级抬升,借重力自流灌溉。此法已在西北三县试行,亩产增两成——这不算经义,但算得出结果。”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林昭嘴角微动,抬手示意阿福——不对,现在没人叫这个名字了——他招来一名执事学生:“去,把中间那道屏风拆了。”

学生愣住:“这……可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