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立刻背出来:“水利为民,共享共护;私占者罚,重者斩首——落款是林公亲笔!”
林昭看向那群拦渠的人,声音不高:“你们听过《林公策》吗?”
“听是听过,可……”
“可你们觉得,法不责众?”他往前一步,“还是觉得,赵德厚刚被砍了脑袋,换个名头再来一遍,我就管不了了?”
汉子脸色变了。
“我再说一遍。”林昭扫视全场,“此渠为公共工程,水源归属所有依渠耕作之民。任何个人或家族无权设卡收费。现责令你们立即拆除障碍,恢复通水。否则,以谋害民生论罪。”
没人动。
林昭转向阿福:“你是渠长,有权开闸。带人拆。”
阿福应了一声,抄起铁锹就往土坝冲。那伙人举棍要拦,林昭站在原地没动,只淡淡说了句:“动手打官任渠长者,视同抗旨。”
那句话像冷水浇头,举着棍子的手慢慢放下了。
土石被一筐筐抬走,堵塞的泥沙清理干净。阿福亲自转动锈迹斑斑的闸阀,咔哒一声,沉寂多时的水道猛然涌出清流,哗啦啦灌入干涸的支渠。
水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炸开了锅。老农扑到渠边跪下,捧起水往脸上泼;妇人抱着孩子跳起来拍手;一个少年直接脱了鞋袜跳进浅沟,踩着泥浆哈哈大笑。
水流顺着主干奔向四方,穿过一道道分水口,漫进龟裂的田垄。枯黄的稻苗微微颤动,叶片缓缓舒展。
林昭沿着田埂走,脚边泥土吸饱了水,变得松软。他蹲下身,拨开一丛稻,根部已有新白须冒出。
“还能救。”他说。
身后传来窸窣声,回头一看,刚才带头拦渠的汉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
“林公饶命!我们也是被人指使的,每月给三斗米才来守这儿……再也不敢了!真再也不敢了!”
林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招来随行文书:“登记姓名、住址、所属村落,列入监察名单。今日不罚,但若再犯,从严处置。”
文书记下,那人磕了个头,灰溜溜退进人群。
太阳偏西,整片农田重新泛起青色。林昭站在高埂上,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稻浪,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阿福走上来,递过一碗热汤。
“您喝点吧,跑了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