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话,两个月。”他抬头看梁,“前提是没人再来捣乱。”
苏晚晴停下针,抬眼看他:“你觉得他们会忍多久?”
“不好说。”林昭目光沉了沉,“但我知道一点——他们越安静,越说明在憋大事。可只要我们抢在这之前把东西传出去,哪怕他们毁了一处,还有十处在民间流传。”
她点点头,重新穿针:“那就别停。白天写,晚上校,能多赶一章是一章。”
林昭应了一声,再次铺纸提笔。窗外,一只麻雀落在井沿上,啄了两口水,扑棱飞走。
阿福在偏屋里伏案写字,油灯映着他专注的脸。他一笔一划写着:“麻绳十捆,每捆三十丈,市价八文;雨布三张,厚实防水,四十文一张……”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出另一页,补上:“另需干粮袋两个,水囊一对,备用草鞋五双。”
他吹了吹墨,满意地合上本子,吹熄油灯。
夜色渐深,堂屋里的灯还亮着。
林昭写完新的一节,搁下笔,伸手去端茶碗。茶早已凉透。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却没让人换。
苏晚晴仍在缝补,眼皮有些沉,但手没停。
远处传来一更的梆子声。
林昭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本《治国实务录·建筑卷》放进一个木函中,盖上盖子,用绳索扎紧。
他轻声说:“这一卷,算是立住了。”
苏晚晴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把针插进布里,也站起身。
“早点歇吧。”她说。
林昭点头,吹灭油灯。
黑暗落下,只有月光照进窗棂,斜斜铺在桌角那只未收起的炭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