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点头:“而且,送信的人没进院子,也没留痕迹。能悄无声息绕过甲士和暗哨,本事不小。要是敌人,何必多此一举?可要是盟友,又为何不敢露脸?”
“总之,不能再松懈了。”苏晚晴转身去柜子里取东西,翻出几枚铜钉、一根细铁丝,“我重新布线。东墙角加绊索,西厢窗下埋铃管,后院井台周围撒沙子。今晚就开始。”
“我也去。”阿福抓起工具箱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昭叫住他,“先别动。现在动手,反倒像被吓着了。让他们看出我们乱了阵脚,下一步就该收网了。”
“那怎么办?”阿福愣住。
“照常。”林昭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袋,“该写书写书,该吃饭吃饭。但他们既然想趁我们离开江南动手,那我们就偏不走——至少,在书没完之前,哪儿也不去。”
苏晚晴把铜钉放进荷包,问:“那稿子呢?还在手上攥着?”
“不。”林昭摇头,“反而要加快。他们怕的是‘人’,不是‘书’。只要书散出去了,哪怕我明天被人堵在路上,这东西也拦不住。”
他走到墙边,打开木函,抽出几份未完成的草稿:《堤坝修筑法补遗》《桥基沉降应对十策》《南方圩田水位调控细则》。
“这几章最关键。”他说,“都是实操技术,匠人看得懂,百姓用得上。先把它们定稿,抄三份,藏好。”
“我来抄。”阿福说,“字丑,但抄得快。”
“你负责跑。”苏晚晴说,“我记得村东老吴家地窖有个石匣,防水防虫;梁上第三根横木有暗格,是我爹以前藏兵图的地方;还有北坡李寡妇家,她男人是我爹旧部,靠得住。三处地方,分散藏。”
“明早我就去。”阿福应下。
“别白天去。”林昭说,“天亮就办。越平常越好。你提个菜篮子,装点萝卜青菜,顺路把东西放下。谁问就说送谢礼。”
苏晚晴点头:“对,别鬼鬼祟祟。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像个没事人。”
她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瓦响。
三人同时静住。
不是风——风不会压断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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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做了个手势,苏晚晴贴墙挪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外面月光淡淡,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屋顶一道黑瓦错位,边缘翘起一点。
“有人踩过。”她说。
“不止一个位置。”阿福指着东墙,“那边瓦也松了,昨天还好好的。”
林昭眯起眼:“来人没进院,只在房顶看过一圈,就走了?”
“试探。”苏晚晴收回手,“看看我们有没有警觉,值夜的人在不在岗。”
“那就让他们看。”林昭低声说,“阿福,你现在就去厢房躺下,灯吹了,门虚掩。我在堂屋继续写。她去后院转一圈,把沙线铺上,然后回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