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阿福已经在车边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把最后一个小包袱递过去。“我娘蒸的饼,早上刚拿来的,热乎着。”
林昭接过,放进车斗角落。
就在这时候,村口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说话的人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真是林先生一家!”
“快,把酒坛子抱稳了,别洒!”
林昭转头一看,眉头微微一皱。
原本打算清早悄悄走,不惊动任何人。可眼下,村道两边已经站了不少人。有挑担的老农,背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里提着篮子、酒壶、草帽。
带头的是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杖,走得急,额头上全是汗。“林先生!你要走,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们就是随便走走。”林昭拱手,“不是永别,也没那么严重。”
“啥随便走走!”老头喘着气,“你在这儿修渠、教种稻、带着大家挖排水沟,哪家锅里没吃过你定的法子种出来的粮?你现在说走就走,连顿饭都不让吃?”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把酒坛子往前一递:“自家酿的米酒,不值钱,但喝一口算一口情分!”
另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把一双新做的千层底布鞋塞进苏晚晴手里:“姑娘,你帮我家婆子治腿疼,这鞋是你该得的。”
人群越围越多,没人吵,也没人闹,就是站着,看着,手里都拿着点东西。
林昭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这些人。有的脸他认得,有的不认得。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不是求什么,也不是讨好处,就是真心实意地说一句:谢谢你。
他喉咙动了动,抬起手,深深作了个揖。
“各位乡亲,”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该干什么?不是只会背四书五经,是得把知道的事,变成能让大伙过得更好的东西。我在江南做了点事,是因为你们肯信我,肯跟我一起干。要是没人抬石头、挖土方、夜里守渠坝,我一个人画一百张图纸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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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静听着。
“现在书也写得差不多了,我想出去看看别的地方。那边的人,说不定也有难处,也等着有人搭把手。所以我得走,不能一直守着这一片田。”
“那你还会回来吗?”有个小孩在人群后头大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