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脱下外衣撕成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伤得不深,但得清创。”
“先看东西。”林昭说。
他们回到院子,把刺客掉落的物件捡起来。一把短刀、一枚火折、一个皮囊,还有那把飞出去的匕首。
林昭拿起匕首翻看。刀柄底部刻着一个小纹样,像是一朵云下面压着一座山。
“没见过。”他说。
苏晚晴凑近看。“这不是民间标记,像是官宅用的暗号。”
“查不出来历,反而说明能查出来。”林昭把匕首收进怀里。“先锁好,明天再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血,又想起什么,弯腰捡起刺客蒙面的黑布。布料厚实,吸汗,是北方常用的料子。
“他不怕死。”苏晚晴说,“出手全是杀招,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所以是死士。”林昭站直身体,“李相终于动手了。”
“不是终于。”苏晚晴看着他,“是你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
林昭没否认。“他拖不住新政,弹劾压不下舆论,连工地煽乱都被我们破了。现在只剩一条路——让我消失。”
“但他没想到你会留人在院子里巡逻。”
“我没留。”林昭摇头,“是你自己来的。”
苏晚晴顿了一下。“我看你灯一直亮着,怕你太累,顺路过来瞧一眼。”
“那一眼,救了我。”
两人沉默片刻。
林昭活动了下手臂。“伤口不影响写字。我得把剩下的图纸画完。”
“你现在应该去休息。”苏晚晴皱眉。
“休息不了。”他说,“西南道的施工队明天就要出发,山路不通,药运不进去。那边已经有孩子发烧了。”
他转身往书房走。
苏晚晴跟上去。“你这样硬撑,迟早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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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昭停下脚步,“可我现在不能倒。只要我还站着,新政就不会停。”
他推开书房门,重新点起蜡烛。
灯光照出满桌图纸,还有那份还没拆的密报。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他坐下,右手微微发抖。她走过去帮他把笔摆正。
“我守着。”她说,“你画完就睡。”
林昭点头,开始动笔。
外面天还没亮,府里安静下来。地牢上了双锁,巡更加了班,屋顶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
林昭画到第三张图时,笔尖顿住。
他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向腰间袋子。
那份密报还在。
他拿出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上面写着:**归云驿昨夜再次放行青砖,押运记录与工劵台账不符,差额三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