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推开门的时候,林昭正靠在桌边。烛火已经烧到了底,映得他脸色发青。手臂上的布条渗出血来,湿了一片。
“人醒了。”阿福说。
林昭没动,只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几张图纸卷起来塞进抽屉,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报的残页。纸角被烧过,但关键内容还在。他又拿起匕首,翻过来摸了摸刀柄底部的刻纹。
一朵云压着一座山。
这是李相府里老影营的标记。先帝时专门用来执行秘密任务,后来被裁撤,没人知道还有人活着。
“去请秦枭。”林昭说,“就说有皇帝密诏的事。”
阿福犹豫了一下:“现在?天还没亮。”
“就是现在。”林昭看着窗外,“等太阳出来,有些人就要睡不着了。”
阿福转身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秦枭来了。他穿的是便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他什么也没问,直接跟着林昭去了地牢。
牢房里点着油灯。刺客坐在角落,双手被铁链锁住,脸上还蒙着黑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秦枭走进去,把铜牌放在桌上。
灯光照在上面,纹路清晰可见——云山压顶。
刺客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不是第一个。”秦枭开口,“上个月西山窑场抓到一个,也是你这种人。他看到这块牌子,当场就哭了。”
刺客没说话。
秦枭又说:“你知道为什么先帝要收回影营吗?因为他们开始听别人的命令了。你现在也一样。”
林昭站在门口,低声说:“你说不说都没用。账本、运输记录、工劵流水,全对上了。你只是最后一个环节。”
刺客终于开口:“……我只负责动手。”
“谁下的令?”
“丞相大人。”他声音很轻,“他说这是为了稳住新政,不让狄戎打进来。”
“放砖的人是谁?”
“工部员外郎陈文远。他在户部做假账,把三百车青砖转到归云驿,再运去北边。换回来的是金子,藏在恒源号的地下窖里。”
“信是谁写的?”
“他自己写的。每月初七,由归云驿快马送一封。笔迹是特制墨水,遇水显影。”
林昭和秦枭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