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赤赤从门廊里走出来的时候,李道第一眼没认出他。
不是因为他变了。
是因为他比三年前又圆了一圈。圆得很均匀,从下巴到腰腹,整个人的轮廓线从直线变成了弧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胸口印着一行白字——“我不是胖,我是膨胀了”。
字被撑得变了形,“膨”字的月字旁被拉得比另一边宽了一倍。
“赤赤哥。”李道叫他。
陈赤赤走过来。
两个人没有握手,直接拥抱了一下。陈赤赤的肚子顶在李道的腹部,软软的,像一个质量很好的记忆棉枕头。
“道儿,我跟你说个事。”陈赤赤松开他,表情严肃。
“你说。”
“老邓头昨天染头发,染发剂是我帮他挑的。他说要遮白头发,我给他挑了最黑的色号。结果染完鬓角没染上,头顶染成了假发色。”他瞥了邓钞一眼,“我说给他补染,他不干,说‘这样自然’。”
“本来就自然!”邓钞在旁边辩解,“你看那些新闻联播的主持人,鬓角都留一点白,那是身份的象征。”
“你那是身份的象征?你那是染发剂没染匀。”
两个人拌嘴的时候,门廊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李辰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从棉布下面清晰地凸出来,胸肌、肱二头肌、腹肌,每一块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走过来,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只是和李道撞了一下肩膀。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重不轻,像两棵树的枝丫在风里碰了一下。
“来了。”李辰说。
“来了。”李道说。
没有“好久不见”,没有“你怎么样”。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些。
李辰低头看了看李道的肚子。“你也胖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每个人见面都提这个?”
“因为这是事实。”李辰拍了拍自己的腹肌,“我一直保持。”
“你那是保持吗?你那是职业需要。你拍戏要露肉。”
“你也可以露。”
“我导演,不用露。”
“那你就别抱怨别人说你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