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珩停下脚步,看着他。
孟逸青没有问他此行是否顺利,也没有问他为何受伤,只是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一劫?”
谢清珩眸光微凝。
他知道孟逸青指的是什么。
情劫。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
孟逸青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忧心:“打算如何处置?”
谢清珩没有说话。
廊下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孟逸青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心中已有答案。或者说,根本不想有答案。
他叹了口气,语气更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亦最易滋生心魔,动摇道基。此劫若处理不当,恐累及你百年道行,甚至危及性命。”
他上前一步,直视谢清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断则断,免受其乱。趁情丝未深,孽缘未固,及早斩断牵绊,方是上策。哪怕手段决绝些,也好过日后酿成无法挽回之局。斩草除根,最快,也最干净。”
“斩草除根。”
谢清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斩断与那孩子的牵绊?如何斩?是将其逐出师门,永不相见?还是更彻底一些?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年清澈的眼眸,练剑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夜之后,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红耳尖的羞恼模样……
见谢清珩依旧沉默,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孟逸青知他心结已深,非言语可解,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清珩,望你三思,莫要自误。”
谢清珩缓缓闭上眼,广袖下的手,不自觉的微微收紧。
他沉默着,最终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去。
但他去的方向,不是秘境,也不是自己的静室。
而是山下。
他御剑去了最近的仙坊,在那条灯火通明的长街上,一家一家地逛过去。
买下了一块品相极佳的鸳鸯佩,又挑了一对刻着同心结的玉环,最后在一家卖法袍的铺子里,定做了一套大红色的喜服。
店家殷勤地问他是为谁置办,谢清珩没有回答,只是付了双倍的灵石,让店家连夜赶工。
他提着这些东西回到宗门时,天已经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