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能给你的,”李容与继续道,“除了这枚玉佩的有限便利,还有信息。我会将我所知的、关于‘烬余’的零星情报,以及周勉案、工部异常账目的关键线索,分批交给你。同时,在我能力范围内,尽量保证你在宫中的基本安全,并为你调查提供一些外围掩护。但核心查证,仍需靠你自己。毕竟,我身边……”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身边未必干净。
“你需要我做什么?”沈千凰直指核心。
“利用你澄心院的身份,继续深挖‘焰翎纹’与工部旧档的联系,尤其是涉及特殊物料、前朝旧人、以及任何可能与‘璟渊阁’遗址或隐秘据点相关的记载。此外,”李容与目光灼灼,“留意宫中,特别是与我父皇、以及几位皇弟皇妹身边,有无异常之人、异常之事。‘烬余’能存在至今,宫中必有高位接应之人。”
沈千凰沉默良久。与太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但太子提供的线索和思路,确实能打开新的局面,尤其是“烬余”组织的明确指向和“青曜石”等具体线索。父亲当年的“焰翎”案,很可能就是触及了这个组织的核心利益。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但有几条。第一,此事仅限殿下与微臣知晓,传递消息需绝对隐秘可靠。第二,微臣如何行事,殿下不得过度干涉,但需提供必要的支持。第三,若事有不谐,危及性命,此约定自动终止,殿下不得追究。”
李容与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可。具体联络方式,三日后此时,会有人将第一份情报与联络之法送至澄心院你惯常取水的那口老井石缝中。你只需留下‘无新书’三字标记,即表示收到并可继续。若遇紧急情况,可持玉佩至西华门外‘听雨斋’书铺,找崔掌柜,言明‘取前朝水利杂论’,他自会安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千凰不再多言,微一躬身,便转身向外走去。手指触及门扉时,身后传来李容与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恳切:“沈姑娘,保重。我父皇近年……愈发倚重方士,笃信长生,对朝事多有懈怠。‘烬余’若在宫中生根,其害恐不止于朝堂。望你……谨慎前行。”
沈千凰脚步未停,推门而出。门外两名近卫依旧肃立,仿佛两尊沉默的石像。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与虎谋皮的燥热吹散了几分。
她沿着来路,沉默地走回澄心院。怀中那枚金属薄片和太子的玉佩,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指环依旧安静,但沈千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不再是独自在迷雾中摸索。她踏入了一个由储君与隐秘组织构成的、更加危险也更加真实的棋局。
回到值房,关上门。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静立片刻,消化着今夜巨大的信息量。“烬余”、“璟渊阁”、青曜石、宫中高位接应、皇帝求仙怠政……线索纷乱如麻,却又隐隐指向某个庞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