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你要是这次也逃跑,”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她心上,“真的会很伤我的心。”
她看着王鸿飞,看着他眼里那些积攒的、从未说出口的失望和不安。
原来,王鸿飞一直在等。
等她坚定,等她选择,等她不再犹豫。
“晚星,”王鸿飞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你不能每次都把我的火拱起来,不管了,然后再让我自己解决吧。”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但林晚星听出了里面的委屈。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汗味和洗衣液清香的味道。
这是王鸿飞。她的鸿飞哥。
那个在她十四岁最黑暗时,陪她熬过抑郁症和厌食症的大哥哥。
那个在她考上大学时,红着眼眶说“我的晚星真棒”的青年。
那个现在抱着她,声音里带着不安和渴求的男人。
她是爱他的。
一直都是。
王鸿飞感觉到她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地把她抱了起来。
林晚星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子。
王鸿飞抱着她,走向卧室。脚步很稳,但呼吸有点急。
夕阳的余晖从客厅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进卧室,没开灯。借着窗外海面上最后一点天光,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小智,关窗帘。”
智能家居,窗帘缓缓关上。隔绝了户外的光。
室内自动开启昏暗的、暧昧的暖黄光。
床很软,陷下去一块。
林晚星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着站在床边的王鸿飞。
他正低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床和他之间。
“晚星,”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最后一次问你。”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可以吗?”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不安和渴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下颌的线条,划过他紧绷的唇角,划过他微微发颤的眼睫。
然后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王鸿飞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吻了下来。
**
上海,外滩。
十一假期的第五天,下午三点。气温二十三度,多云,东南风二级。
适合旅游的天气。
但站在人潮里的林晚星只觉得热,闷热,那种无数人的体温堆叠起来的、黏糊糊的热。
她已经在江边栏杆旁站了快两个小时。
耳机里,沈恪的声音正念着《星轨之下》第二季的结尾独白,她听了三遍。
“你以为你在选择命运,其实是命运在选择你……”
低沉的,温柔的,像深夜流过黄浦江的水,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在她心上。
可四周太吵了。
旅游团的小红旗在眼前晃,导游的喇叭声嘶力竭:“这里是外滩!对面是陆家嘴!东方明珠塔高468米……”
小孩在哭,情侣在拍照,卖发光头饰的小贩在吆喝:“十块钱一个!二十块钱三个!”
林晚星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
这是她来上海的第三天。
前天到的,住在外滩边上的一家快捷酒店,房间窗户正对着老旧居民楼的晾衣杆。今天一早就出来了,除了吃饭,就一直在这儿站着。
外滩比想象中拥挤,江面的咸风裹着人声,对岸的摩天楼连成片,却暖不了她空落落的心。
不如宣传照里那么璀璨,也不如她想象中那种“国际大都市”该有的,让人仰视的繁华。
昨天晚上她来看过夜景。
灯亮起来的时候,确实惊艳。整个陆家嘴变成一片光的森林,东方明珠像镶满钻石的权杖,游轮在江面拖出五彩斑斓的光痕。
可她就看了十分钟,转身走了。
好像……也就那样。
耳机里,沈恪的声音停了。第二季最后一集播完,自动跳转到FT花絮。悬刃的笑声就飘出来,她却没心思继续听,指尖死死攥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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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按了暂停。
她摘下一边耳机,让现实世界的声音涌进来——江风声,人声,轮船的汽笛声。身后似乎有一道视线盯着她,回头时,却只有攒动的人群和挥舞的小红旗。
和云港的海风一样,咸湿又浑浊,裹着挥之不去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