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进去。
是一个整容专业学术网站。页面加载了几秒,弹出一个视频播放器。
视频标题是英文的,翻译过来大概是:
从科幻到现实——面部重塑技术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副标题:三例全脸重建病例分享。
沈恪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视频里出现一个韩国专家,用带泡菜味口音的英语开始讲解。
幻灯片上是各种解剖图、3D建模、手术过程演示。
前面四十分钟,是原理讲解——面部骨骼重建,软组织重塑,神经血管吻合,皮肤移植。
沈恪不是整容专业的,但作为医生,他能看懂,这是真正的尖端技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微调,是彻底的、精细到周围、甚至发丝的“换脸”。
四十分钟后,开始病例分享。
第一个病例:一个黄种人男性,全面改造成白种人的面部骨架。术后照片上,那个人站在纽约街头,和真正的白人站在一起,毫无破绽。
沈恪皱起眉。
第二个病例:一个五十岁的女性,按照一张照片,全面部改造成一个二十六岁年轻女性的脸。术后的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像照镜子。
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沈恪的后背开始发凉。
第三个病例。
屏幕上出现两张照片。
左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相英俊帅气,眼神睿智,表情温和,配上合适的衣服,就是妥妥的社会精英感。
右边是一个五十五岁左右的男士的脸。
沈恪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他认识。
是林国栋,林晚星的父亲。
他盯着屏幕,拿着鼠标的手在发抖。
视频里的韩国专家还在讲解,说这次手术历时六个月,预期分三个阶段完成。现在第二阶段已经完成。第二阶段完成后的照片,和目标图片对比,除了嘴和下颌部分没太完成,额头、面部、鼻子,包括鼻唇沟,简直一模一样。
术后恢复良好,患者准备面部消肿后,进入第三阶段手术。
沈恪听不进去了。
他下意识滑动鼠标,点开视频下方的英文评论区,密密麻麻的留言里,大多是对这项换脸技术的惊叹,有人留言“这简直是上帝的手艺,颠覆了我对整容的认知”。
也有不少人聚焦伦理层面的质疑,有人尖锐提问“这种全面换脸技术是否会被滥用?如何保证患者的身份合法性,避免不法分子借此逃避追踪?”。
视频作者,那位韩国专家,语气平淡地回复:「本视频仅为纯学术讨论,不涉及任何实际应用场景,医生的职责是实现患者需求,而非评判需求本身」。
还有人精准捕捉到第三个病例的异常,质疑「前两个病例都是年轻化、种族改变,为什么第三个要反其道而行之,把更年轻俊美的男性整成年长有皱纹的男性?这不符合常规审美需求」。
作者依旧简洁回复:「这是患者本人明确要求,医生只是帮他实现梦想,不问原由,不评对错」。
沈恪心跳越来越快,手指飞快下滑,一条几天前的最新留言映入眼帘。
有人悼念:「听说主讲的教授在疫情中不幸去世了,太可惜了,这么顶尖的技术,再也没有后续了」,下方几条附和留言满是惋惜。
后背彻底被冷汗浸湿,贴身的衣服黏在身上,冰凉刺骨。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缠得他喘不过气。
韩国专家去世、战秋阳身亡、李静闻“坠楼”,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怎么会这么巧,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接连出事了?
他脑子里现在满是问号:
那个四十岁的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整容成林国栋的样子?
他顶着和林国栋极为相似的脸,在谋划些什么?
沈恪把画面定格,截图。
然后他打开微信,把图片发给了林晚星。
「晚晚,你认识这个人吗?如果林董事长在你身边,问问林董事长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把图片发给了王鸿飞。
「鸿飞,林国栋董事长公司里有没有这个人?或者他的朋友里,有没有?如果有的话这个人的身份和背景,你知道多少?」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王鸿飞:「图片上的人,应该是当时给我药片的那个闻先生——李静闻。」
沈恪盯着那行字。
李静闻。
刚才新闻里说,死在韩国的那个人。
四十岁左右。
整容成林国栋的样子。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韩国警方是通过什么判断,那具尸体的身份是李静闻的?是长相?DNA识别?还是身份护照信息?
小主,
有没有可能,死的人根本不是李静闻?
真正的李静闻其实还活着?
沈恪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终于回复了。
「哥,这个人我看着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怎么了?」
「哥,我把图片发给我爸了,他说不认识。」
沈恪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该要不要告诉她?
你父亲的脸,被一个通缉犯“借”走了。
而这个通缉犯,可能死了,也有可能还活着?
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用着那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战秋阳那天看林国栋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职业病。
那也是恐惧。
这时林晚星又发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