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原点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她连儿子都能扔下不管,”王鸿飞说,“就为了去找那个男人。”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个女人,已经疯了。为了那个男人,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晨晨在她手里,根本不是什么筹码,而是累赘。咱们要是带走晨晨,她没准很高兴,而且还能告咱们绑架勒索。那就真的没有机会报仇了。”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那怎么办……”她喃喃,“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我该怎么办……”

王鸿飞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先养病。”他说,“等你好了,思路会更清晰,我们到时候好好规划一下。”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点点头,只是肩膀轻轻抖着。

那天之后,林晚星就反反复复发烧。

白天退烧药下去,体温正常,人清醒。一到晚上,体温就往上蹿,最高能到40℃。

她清醒的时候,就拉着王鸿飞商量报仇的事。迷糊的时候,就喃喃自语,说什么“该怎么办”“报不了仇”“我太没用了”“一定有办法”。

王鸿飞衣不解带地陪着。

白天带她去急诊输液、做检查,晚上带她回自己那间还没退的公寓,照顾她吃饭吃药睡觉。

就像林晚星十四岁那年一样。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靠着勤工俭学凑生活费,总觉得林晚星这富家女太矫情。不愁吃不愁穿,却偏偏被厌食症、抑郁症缠上,他起初根本没法理解。

可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着她,忍下她时不时的任性和情绪低落,说穿了是为了那三百块一天的工钱。比起去餐厅端盘子、发传单,这份活确实轻松得多,也划算得多。

而现在他自己掏钱为林晚星治病。

但他觉得更开心,更踏实。

因为林晚星这几天,一句沈恪都没提。

满心满眼都是他,全心全意依赖他。

他喜欢这种感觉。

林晚星间断烧了七天。

各种检查做了不止一遍,有的查了三四遍,全都正常。

王鸿飞前前后后花了几千块,半点不心疼,反倒急得挠头,总觉得花得不够,怕检查不到位、药没用对,眼睁睁看着林晚星还在反复发烧,他跟医生念叨了好几遍,“不怕花钱,您尽管用好药,该查什么就查什么,只要能让她退烧,让她少受点罪,早点好。”

最后医生把王鸿飞叫过去。

“最近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应激性事件,或者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王鸿飞点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

“大概率是心因性发热。情绪严重应激导致的。”

于是林晚星再次住进了云港市人民医院的精神科。

说来也巧——只剩一张空床,恰好是当年她住过的那间病房,那张床。

时光好像就这么回到了原点。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主治医生江盛,现在已经是神经科的副主任,二把手了。

当年护士口中的“小江”,现在都叫一声“江主任”。

江盛来查房的时候,后面跟着一群医学生,乌泱泱七八个,白大褂都挺新的,一看就是实习生。

他走到林晚星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病历,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愣了一下。

“林晚星?”

没反应。

他伸手拍了拍被子:“出来,别躲了,刚才护士站就看见你名字了。”

林晚星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江盛看见那张脸,忍不住笑了。

“胖了。”他说,“脸都圆了,显得眼睛都小了,差点没认出来。”

林晚星的眼睛瞬间瞪大,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又缩回去了。

江盛身后那几个实习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行行,不说了。”江盛在床边站定,语气温和,“怎么又回来了?”

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句:“没什么。”

江盛看了那团被子两秒。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出一句:“和家里吵了一架。”

江盛挑了挑眉。

他没再问。但他那个表情,明显写着“我信你才怪”。

他翻了翻病历,又看了看检查结果,点点头,转身对那几个实习生说:

“适应障碍,伴焦虑情绪和躯体化症状。典型表现是遇到应激事件后出现情绪低落、睡眠障碍,有时候会伴随躯体症状,比如她这种反复发热查无原因。”

实习生们刷刷刷地记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