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来恒睿?”
“我对金融行业一直有兴趣。在森森和明筑的工作经历,让我积累了足够的实践经验。”
关面试官翻了翻简历,目光停在某一页。
“森森木业上市,你负责什么?”
“前期调研、数据建模、上市材料准备。”王鸿飞说,“森森的招股书里,财务预测部分的核心模型是我做的。”
关面试官点点头,旁边那个敲电脑的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明筑呢?”
“改革方案设计,采购流程优化,疫情期间的复工统筹。”
关面试官把简历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的专业是材料学,和金融不相关。你觉得你能胜任我们公司的工作吗?”
王鸿飞迎着他的目光。
“森森上市前,没人觉得一个学材料的人能参与操盘。明筑改革前,也没人觉得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能推动落地。”
他顿了顿。
“能不能胜任,不是看学什么,是看做过什么。”
关面试官的表情没变。旁边翻简历的那个笑了,很快又收回去。
“你从森森离职的原因是什么?”关面试官问。
“个人发展。”
“资料显示,森森告你泄露商业机密,把你开除。”
王鸿飞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诬告。看守所关了几天,查清了,无罪释放。”
关面试官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平板,划了几下。
“记录上有。但这种事……无风不起浪,对吧?”
王鸿飞没说话。
关面试官抬起头,看着他。“你跳槽的次数也不少。森森,明筑,现在来恒睿。每次都是‘个人发展’?”
“每次都是更好的机会。”
“那这次呢?”
“恒睿有美国背景,有跨境业务。”王鸿飞说,“我想站在更大的平台,做更大的事。”
关面试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回去等通知吧。叫下一位。”
王鸿飞站在那里,看着对面三个人已经开始低头整理材料,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他觉得那扇门很重。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那条存了一年半的号码,终于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起来。
“喂。”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方总,我是王鸿飞。叶阿姨应该跟您提过——”
“嗯。” 对方打断他,“我知道你。你认识我妹妹晚晚?”
电话那头语气很淡,却像一句审问。
王鸿飞瞬间想起叶文婉昨天反复叮嘱的话 —— 方旭阳要是问起,千万别说是晚星的男朋友,只当是她这边的远房亲戚。
他顿了半秒,声音稳得没起伏:“认识,我给林晚星当过家庭教师。”
“面试过了吗?”
“刚面完。不太理想。面试官对我的专业背景和过往经历有顾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了解一下。”
挂了。没说再见,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任何一个字。
王鸿飞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这栋楼很高,天花板也高,高得有点不真实。
大厅里的人来来去去。前台换了班,新的姑娘烫着卷发,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拖着行李箱经过,用流利的英文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在演讲。保洁阿姨推着拖把在他脚边绕了三圈,最后忍不住说:“靓仔,抬下脚。”
他抬了脚,又放下。
漫长的两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如果这份工作黄了,下一站该往哪投,一会儿又绕回那件事上, 哪里能让他扎下根,既能给自己报复森森,也能帮晚星把仇一起报了。
口袋里虽然有几十万,但在花钱如流水的广州,也撑不了多久,他每多等一天,就多慌一分。
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电话,是面试官的秘书发来的消息:「王先生,还在吗?请到会议室来一下。」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
会议室里只剩关面试官一个人。他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
“坐。”
王鸿飞坐下。
关面试官看了他几秒,把那支笔放下。
“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让你先来实习。”
王鸿飞的手指微微收紧。
“实习期三个月,表现好可以转正。”关面试官的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少了一点审视,多了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工资不会太高,但够你在广州活下去。”
王鸿飞点头。“我接受。”
关面试官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王鸿飞,目光里有一点好奇。
“在恒睿两年了,”他说,“第一次知道EVAN还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