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群之中,唯独一人,始终落郁寡欢,满心沉郁,半点笑意也无。
那便是南宫曦儿。
自始至终,她默默伫立在人群身侧,不言不语,不闹不笑。
绝美精致的脸庞苍白失色,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悲痛与牵挂,澄澈的眼眸深处,盛满了对幼子周煜无尽的担忧与思念。
旁人归乡是欢喜重逢,是久别圆满。
可她归乡,只剩满心空洞、满心愧疚、满心焦灼。
她的孩儿,她六岁的煜儿,孤身远走,漂泊天涯,独承万古永劫灾厄,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身为生母,她心如刀绞,彻夜难安,又如何能和众人一般欢声笑语、自在嬉闹。
那份蚀骨的牵挂与自责,死死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无论如何也挤不出半分笑意。
海问香心思最为细腻通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南宫曦儿独处的落寞与悲戚。
她缓步上前,与温柔沉稳的樊天音对视一眼,二女默契上前,一左一右轻轻落在南宫曦儿肩头,掌心渡出温和灵力,温柔安抚她紊乱的心绪。
海问香嗓音温柔如水,轻声宽慰:“曦儿,放宽心神,切莫过度伤身。”
“小煜心性坚韧、聪慧通透、福泽深厚。”
“纵然孤身在外,也定然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樊天音亦轻声附和,语气温柔笃定:“我们全员归乡,接下来举府之力、倾尽人脉,搜遍千山万域,定然能早日寻回孩子,你千万保重自身。”
听着姐妹们温柔暖心的宽慰,南宫曦儿勉强压下眼底的湿红,对着二人轻轻点头,扯出一抹极淡、无比苦涩的强颜欢笑。
可转瞬之间,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前方周离挺拔孤直的背影之上。
她心里清楚。
最痛苦、最煎熬、最自责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夫君痛失爱子、遭天道算计、被宿命拿捏,心中的愤怒、心疼与酸楚,远比任何人都要浓烈百倍。
可他是一家之主,是阖家梁柱,是所有人的依靠。
他不能哭,不能乱,不能崩溃,不能消沉。
所有的悲痛、愤怒、压力、重担,他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扛下,深藏心底,不露分毫,只为稳住大局,护好家庭。
一念至此,南宫曦儿心底的酸涩与愧疚,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