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该溜子卢曼

离着还有五十米,就能听见甘小宁的咳嗽声,隔着风雪传过来,又闷又沉。

他跟在史今身后,防寒帽的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张脸,只有露在外面的鼻尖红得像冻透的山楂,每走一步都要往手里哈口热气,再用力搓搓,可指关节早就冻得发僵,连带着步枪背带都滑到了胳膊肘。

伍六一走在最后,是垫后的架势。他的作训服裤腿撕开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着血渍的秋裤,沾着的雪块冻成了冰碴,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但他腰杆比谁都直,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过周围的雪坡,时不时回头冲身后的其他士兵喊一声:“跟上!别踩那块虚雪!”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几个人在离集合点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史今抬手抹了把脸,把睫毛上的冰碴擦掉,率先喊了声:“报告!三班史今、伍六一、甘小宁,归队!”

“报告二班赵磊归队!”

“报告………”

回来的兵一个比一个狼狈:二班班长赵磊裹着撕裂的防寒服,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是过冰缝时被冰棱划的;两个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互相搀扶着,裤腿冻成了硬壳,一瘸一拐地挪过来,嘴唇裂得像干涸的河床;还有个老兵怀里紧紧抱着步枪,帽檐上的冰碴子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眼神直愣愣的,显然是透支到了极限。

成才恰巧在此时归来,他步子迈得又稳又匀。他的作训服虽然沾了雪,却不见泥污,帽檐压得正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离集合点还有三十米时,他停下整理装具:先把歪了的武装带系紧,又摘下手套,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把步枪背带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连靴底沾着的雪块都用刺刀刮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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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带着股刻意的利落,像是在无声地证明“我不仅回来了,还毫发无损”。

“报告!成才归队!”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得能穿透风声,敬礼的手臂绷得笔直,指尖几乎要碰到帽檐。

高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在指定区域列队,冻得发紫的手努力贴在裤缝上,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聚成一团,又被风扯散。

直到最后两个身影出现在雪坡顶端,他才挑了下眉。

卢曼是带着白铁军滑着雪下来的,虽然带着人,但她动作轻盈的得像只山猫。

卢曼军绿色的作训服干干净净,连帽绳都系得整整齐齐,不像其他人那样沾满泥雪。

最扎眼的是她身上——左肩斜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右胳膊上挂着串风干的野果,后腰还别着把削得溜尖的木矛,矛尖上赫然插着两串烤得焦黄油亮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熏好的野兔。

她和脸色苍白的白铁军在队列末尾站定,刚抬起手敬礼,身上挂着的零碎就叮叮当当作响。

高城的目光扫过她胸前口袋露出的雪莲花瓣,又落在她手里那个用叶子裹着的圆滚滚的东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