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字迹工整稳妥,毫无特征,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沈清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小心翼翼地将信用火漆封好(火漆和简陋的印章是之前就备下的),却并未署名。
下一步,便是投递。绝不能通过邮驿,必须直接投入都察院官员,尤其是那位以刚直不阿、不惧权贵着称的左副都御史张大人门口的举报箱!并且要避开赵家可能的眼线!
时机稍纵即逝!影三随时可能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贴身藏好,轻轻拉开那扇破败的院门。
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另一名暗卫(影七)的身影依旧隐匿在巷角的阴影里,似乎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甚至……在他蹑手蹑脚、做贼般溜出院子时,那道冰冷的视线似乎……刻意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清言心头狂震,来不及细思这诡异的“疏忽”,立刻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滑入小巷的黑暗中。他对京城街道的记忆(部分来自原主,部分来自这些日子外出的观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专挑偏僻小路,朝着都察院所在的方向快速潜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脚步声都如同擂鼓。夜晚的京城并未完全沉睡,偶尔有巡夜兵丁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芒闪过,他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入更深的阴影,屏息凝神,直到危险过去。
终于,都察院那肃穆的衙门轮廓在望。他绕到后巷,找到了那位张御史府邸的后门。果然,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专门接收投书的小木箱。
四下寂静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他最后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迅速上前,将那封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信,无声地塞入了投书口的缝隙之中。
木箱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底声。
成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背后的寒意如同实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当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溜回陋室,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时,整个人几乎虚脱,汗水再次湿透重衣。
窗外,风声依旧。
影三的咳嗽声似乎也回来了,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清言知道,那封信,已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
他瘫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封信冰冷的触感。
赌注已经掷下。
接下来,便是等待风暴的来临。
以及,偿还那负19点吃瓜值的巨额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