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述来处和向去处

“技术是饿不死的饭碗。”周明认真说,“直播能火的有几个?再说,你们说的那些游戏主播,背后也得懂电脑、懂网络、懂怎么跟人打交道,那也是技术。咱们平台现在也有新媒体运营、电商客服的培训,没那么枯燥,你们试过吗?”

几个人摇头。周明记下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样,我帮你们问问。有几个新开的培训项目,可能对你们路子。去试试,不花钱,就当玩。真不行再说。年轻,啥不能试试?”

离开小区,周明心情有些沉重。平台帮助了很多中老年工人转型,但对这些“脱嵌”于传统产业体系、又未能顺利融入新经济的年轻人,似乎缺乏足够的吸引力。培训内容、教学方式、激励手段,可能需要更精细化的设计。这不仅仅是就业问题,更是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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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平台运营负责人发了条信息:“周一开会,专题研究如何吸引和留住青年劳动者参与技能培训。重点:培训内容与新兴行业对接、教学方式创新(如游戏化学习)、短期见效的激励机制。可邀请年轻人代表参与讨论。”

改革,不仅要关注“存量”的转型,也要关注“增量”的融入。这或许就是下一步需要深化的方向。

未来城,“复兴办”。

高悦来了。她不是来找父亲,而是应“复兴办”政策研究组的邀请,来参加一个小范围的“青年科技工作者座谈会”。会议主题是:在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进程中,青年科研人员面临哪些具体困难?需要怎样的制度环境?

参会的有来自高校、研究所、企业的十多位年轻科研骨干,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下。高晋作为旁听者,坐在会议室后排。

讨论很热烈。一位做基础数学研究的博士抱怨:“评价体系还是太看重论文数量和影响因子,逼着人做‘短平快’的研究。像我们这种可能十几年都出不了重大成果,但一旦突破就是奠基性工作的领域,年轻人很难坚持。”

一位在企业研究院工作的工程师说:“企业研发压力大,考核跟市场效益直接挂钩。我们想做一些前沿探索,但资源往往向能快速产品化的项目倾斜。‘无人区’探索,风险太高。”

高悦也分享了她的体会:“做自主科研基础设施建设,最大的挑战是‘费力不讨好’。建数据库、定标准、开发开源工具,这些工作成果很难用一篇顶尖论文来体现,在职称评定、项目申请中不占优势。但如果没有这些基础,很多上层创新就是空中楼阁。我们需要新的评价维度,来认可这类‘支撑性’‘基石性’工作的价值。”

她还提到国际合作的微妙性:“我们想平等合作,但有时对方还是带着‘施舍’或‘警惕’的心态。比如我们邀请他们参与标准讨论,他们第一反应往往是‘你们为什么要另搞一套?’ 建立学术信任,比攻克技术难题有时还难。”

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高晋在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评价体系改革、稳定性支持机制、包容失败的文化、国际学术话语权建设、青年科研人员的住房生活压力……

散会后,高悦走到父亲身边:“爸,您觉得我们说的,有用吗?”

高晋合上笔记本:“非常有用。改革不能闭门造车,尤其科技改革,必须听一线科研人员的声音。你们提到的很多问题,比如评价体系,不仅科技界存在,其他领域也存在。这是系统性问题,需要系统性地解决。”

他看看女儿,眼中带着鼓励:“你们这代科研人,见识广、思维活、敢直言。这是好事。国家的发展,需要你们不仅贡献聪明才智,也要贡献批判性思考和建设性意见。”

高悦点点头:“我们也就是发发牢骚,关键还是得自己做出东西来。”

“牢骚要听,但最终要落在‘做出东西’上。”高晋微笑,“你那个数据集,什么时候发布第一批?”

“下个月。正在做最后的质量复核。”

“好。到时候告诉我,我给你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