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东城外的焦土堆边来了几个穿皮甲的卫兵。他们照常巡逻,走到埋尸的地方时发现地面不对劲。泥土被人翻过,木桩歪了,还有几道铲子留下的痕迹。
领头的卫兵队长蹲下来看了看。土是新动的,不是野兽挖的。动作很稳,像是专门来找东西的。
他站起来说:“把这里围起来,谁也不准说出去。”
说完他就走了。这种事不能传开。灾兽的尸体要是丢了,上头怪罪下来谁都扛不住。
但他心里已经起疑了。昨晚他在酒馆听到两个矿工聊天,说“石台上的汤真管用,睡得特别香”。当时没在意,现在一想,时间正好对得上。
他拐进东巷,看见那块老石台。碗不在了,地上有水印,空气里还有一点肉汤的味道,不重,但能闻出来。
他叫来一个便衣:“去查查,最近谁在卖汤?特别是免费的那种。”
那人点头走了。队长站在原地没动。灾兽的肉一向有毒,烧都烧不干净,怎么可能熬出让人安神的汤?除非有人能把毒去掉。
可这本事,整个大陆都没人会。
他想起五年前的事。那时有个黑市摊主,拿低阶灾兽肉煮汤,加了迷幻草药让人上瘾。后来查出来,三十多人疯了,那人被当场砍头。现在这事,是不是又来了?
他不信有人会白白送好东西。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更别说用灾兽肉做的汤。
他回营后马上调了三天内的进出记录。重点看带锅碗瓢盆的、夜里出门的、在东巷待太久的人。名单拉出来一堆,他一个个划掉,最后剩下三个可疑的人。
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林珂。每天早上到烈焰广场摆摊,卖高汤面。最近几天生意特别好,连矿工都排队买。
卫兵队长把这名字圈起来,又派人去采了石台边的汤渍,送去医馆验。
“查有没有毒。”他说,“特别是伤脑子的那种。”
事情还没完。他得亲自去看看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当天中午,他换了身旧衣服,混进广场的人群。摊子很多,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摊——一个小青年守着锅,旁边蹲着一只红毛小狗。狗尾巴红红的,一直在摇。
林珂正低头捞面,小狗跳起来想偷吃肉,被他拍了一下。
“干活不准贪嘴。”他说。
小狗哼了一声,缩回灶台边。
卫兵队长要了一碗面,付钱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锅里的汤。汤是金黄色的,冒着热气,闻着很香。他喝了一口,味道很浓,咽下去后胃里暖暖的,肩膀也轻松了。
他悄悄把半碗汤倒进随身带的小瓶子里,盖好塞进怀里。
收摊时,林珂数了铜板,一共八十六枚,比昨天多了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