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严府正厅回荡,林姨娘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严世蕃则捻须微笑,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道旨意,不仅是对儿子聪慧的认可,更是对他严东楼“教子有方”的褒奖,在嘉靖帝面前又添了一笔功劳。
严嵩在听雨楼得了消息,只淡淡颔首,对管家严年道:“告诉东楼,既是圣恩,便要好生让庆儿读书,莫要辜负。”
严世蕃斜睨着垂首接旨的小儿子,心中得意:这小子,倒是块好材料,比他那个只会玩蟋蟀的嫡子强!
严邵庆捧着明黄的圣旨,掌心微微出汗。恩荫入学,起点是高了,但这“聪敏过人,尤善格物致知”的评语,也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国子监那帮清流党怕不是要把自己当成严家送来的“关系户”加“怪胎”,一个关系户还能得圣上的评价?
严邵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打自己来到严府以后自己早已是严党的一员了,他们要怎么敌对都是他们的事情,嘴长在人家身上。
入学了,都是要先报到见见校领导和现在入学面试一样,严邵庆乘坐严府低调的青帷小轿,由严忠亲自送至位于城北成贤街的国子监门口。
国子监坐落在京城北隅,毗邻孔庙。朱红大门庄严肃穆,“国子监”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严邵庆踏入大门,迎面便是琉璃牌坊,其后是辟雍大殿的巍峨重檐,气象森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古旧书籍特有的气息,间或夹杂着远处食堂飘来的寡淡菜香,与严府的奢靡截然不同。
国子监祭酒王材,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象征文官的云雁。他是徐阶的门生,清流中坚,对严嵩父子把持朝政、贪赃枉法深恶痛绝。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来报到的严家幼子,心中如同吞了只苍蝇。
“严监生,”
王材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既蒙天恩,入监进学,当谨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国子监乃育才重地,非纨绔嬉戏之所。
望你克己复礼,潜心学问,莫要辜负圣恩,更莫要…辱没了这身襕衫。”
这话绵里藏针,敲打的意味十足。
严邵庆垂首恭听,姿态放得极低:“学生谨记祭酒大人教诲,定当勤学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
心中却在疯狂吐槽:我怎么就纨绔了?我们也才第一次见面好吧,就给我打标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