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线尽头,一片灰白色的浓雾,如同一堵顶天立地的无形巨墙,蛮横地将整个海域一分为二。
那就是【迷雾】。
曾经吞噬了无数国家,无数城市,无数生命的【迷雾】。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扩张,也从不消退,是这个世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巨大疮疤。
白厄凝望着那片迷雾。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种穿透万物的平静。
他重新抬起脚,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身影,径直走入了迷雾之中。
瞬间。
整个世界都变了。
所有的光线被吞噬。
所有的声音被隔绝。
就连脚下海水拍打的微弱声响,也在踏入迷雾的刹那被彻底抹除。
白厄的视野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灰白色。
那是一种浓稠的、粘滞的、仿佛有实质的灰白。它们翻涌着,纠缠着,无数张扭曲而无声嘶吼的苍白人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紧紧贴在他的眼前。
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渗透而来,试图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然而,那股寒意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便凭空消散了。
【迷雾】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
在靠近白厄的刹那,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猛地向两侧扭曲、翻滚、退开。
白厄的脚步,依旧平稳。
他行走在迷雾的腹地,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像一个无意中闯入死亡禁区的普通人。
但迷雾,却在主动为他避让。
那些本该将一切生命撕碎、同化的灰白色雾气,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便骤然停滞。它们疯狂地涌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界限。
一个绝对透明的球形空间,以白厄为中心,在这片死寂的迷雾中,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净土。
他就这样一直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个小时。
在迷雾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
前方的灰白色,开始变得稀薄。
一丝微弱的光,从那片灰白色的屏障后顽强地渗透了进来。
白厄抬起头。
下一秒。
他走出了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