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七连驻地的厕所人满为患。

素惯了的肠胃,冷不丁的受了回优待,吃进去的好东西都不知道该往哪存。

干脆……

去你的吧!

张崇兴也跑了两趟,第二次进去的时候,里面那股子味儿,差点儿把他熏一跟头。

兵团领导的好意最后在消化道里过了一手,全都归了茅坑。

“要是能天天吃着荤腥,拉死我都乐意。”

高大山歪在床板上,哼哼唧唧个不停,昨天他都快住在茅房了。

现在浑身上下那股子酸臭味儿,把他给腌透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对,大山,你这……不至于啊,往常时不时的就往县城你二姐家里跑,她还能不给你做点儿好吃的,解解馋?”

“快拉倒吧!”

高大山挣扎着起来。

“我二姐家又没有金山银山,过去能吃上一顿细粮都算改善了,想吃肉,我二姐和二姐夫也没那个本事弄来,再说了,我二姐怀着身子呢,就算是真有好的,也得先紧着她。”

说着又想到了张崇兴赶山的本事。

“大兴哥,咱们说好了的,等到了农闲,你再进山可得带着我。”

就算吃不上猪肉,能吃上一口狍子肉,那也是满口香啊!

“带你?有枪吗?遇上大卵泡子,青皮子,我是顾我,还是顾你?要想进山,先想办法弄个家伙,把本事练出来,别忘了,你可是家里的独苗苗。”

之前高大山提起这个事,张崇兴还敷衍两句。

见这小子真动了进山的心思,张崇兴哪敢轻易答应。

山上啥情况都有可能遇上,真要是出点儿意外,高大山全家还不得活劈了他啊!

高大山听了,急得直抓头发,可他也明白,张崇兴说得没错。

没那个本事,愣头愣脑的跟着进山,帮不上忙,到时候,还得成了张崇兴的拖累。

“那我要是能弄来枪,大兴哥,到时候你教我打枪,咋样?”

“这没问题!”

俩人是发小,跟张家三根柱的几次冲突,高大山也始终站在他这边,这么点儿小事,哪能不答应。

“快起吧,起床号都响半晌了。”

今天知青们放假,只剩下山东屯的村民,还有连队的老职工在场院里干活。

“大兴哥,他们这儿的脱粒机咋都不用人踩。”

“这是柴油机驱动的,手可别往传送带里伸,再把你伤着了。”

山东屯也有脱粒机,不过是手动的,效率特别低,而且还脱不干净,哪像兵团这种机械的,麦粒脱下来以后,麦秸被轧碎了,直接可以用来喂马。

“大兴哥,你咋懂得这么多?”

这个问题,张崇兴就没法回答了。

“干活,干活!”

忙活了一天,到了傍晚,外出的知青也都回来了。

“张崇兴,我请你吃罐头。”

呃……

看着送到面前的糖水红果罐头,张崇兴只觉得嘴里一阵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