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嫣转身离去,步子不急不缓,经过李俊身旁时,被叫住了。
“赵师姐,你怎么也看上那个渔夫了?”李俊靠在柱子上,两只胳膊交叉抱着,下巴微微扬着。
赵语嫣回头,细眉一挑:“看上?李师兄这话说得,我只是觉得他身上有股旁人少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穷酸味儿?”
赵语嫣没接这类话茬,偏了偏头想了想才道:“韧劲。那种摔进泥地里还能咬着牙爬起来的韧劲,不是谁都有的。练武的人多了去了,十个有九个是三分钟热乎气儿,陈泽不是。”
李俊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侥幸叩关一次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凭他的根骨,能有什么前途?外劲到头了,一辈子替人看家护院的命。”
赵语嫣没有再搭话,对着李俊福了福身便走了。
李俊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转头去看远处正在扎马步的陈泽,嘴角撇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
日头西斜,武院里的弟子陆续散了。
陈泽收拾好绷带和擦汗的巾子,脑中却在反复掰扯一件事。
赵语嫣口口声声说信远镖局不复往日,难道说是跟圣灵教有关系?
王虎在旁边踱来踱去,看了好几回四周没人,才凑过来,嗓门压得比蚊子还低。
“阿泽,昨晚那事……要不要跟师父说一声?”
陈泽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拍。
不说,万一事发,师父被蒙在鼓里,反而更被动。
说了,起码有张山在前面撑着,总比两个毛头小子扛着强。
“说。”
王虎的喉结动了动,两条粗眉拧在一起,硬着头皮点了头。
张山的书房里,茶刚沏好,热气还没散。
俩人跪下,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交代了个干净。
张山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足足有七八息。
然后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泼出来,洇湿了一片桌面。
“好哇。”
张山咬着后槽牙,目光在王虎身上剐了一道。
“我说你今天练功跟丢了魂似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事。”
王虎的脑袋恨不得塞进青砖地缝里,梗着脖子硬扛:“师父,弟子知错,愿受任何惩罚!”
张山没搭理他。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