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几句压着嗓子的争吵,紧接着演变成木材断裂的巨响以及武院弟子们杂乱的惊呼。
陈泽甩去掌心残留的石粉,越过中门,跨入前院。
入眼便是一地狼藉。两排常年用来练功的兵器架齐刷刷断成数截,刀枪棍棒散落一地。十几个武院弟子缩在演武场边缘,摆出防御架势,额头见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中央,立着两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
一阵风吹来,死水坑发酵大半年加上动物尸体腐烂的恶臭直冲鼻腔。
陈泽皱着鼻子,胃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两下,正是之前来找过张山的那两个怪人。
在怪人身后,还站着四个陌生青年。这四人清一色黑色劲装,袖口扎得极紧,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暗青色,太阳穴高高隆起,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王虎大步从偏房跨出,赤着膀子,胸口长毛随风乱颤。他脾气最爆,看着满院乱象,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这里是振威武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报上名来!”
其中一个灰衣怪人掀开眼皮,露出大半眼白。
他甚至懒得开口,垂在身侧的右手屈指一弹,轻飘飘地向前推了一掌。
两人相距足有四米。
王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如同被千斤巨锤当面砸中。
骨肉碰撞的闷音回荡在院落上空。
魁梧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腥臭黑黑的血浆,接连撞断两根成年人腰粗的梅花桩,最后重重摔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大师兄!”几名弟子惊呼着想要上前。
陈泽动作更快,八极步催动,整个人化作灰色残影,半秒间来到王虎身侧,单膝跪地扣住对方脉门。
脉象紊乱至极。一股阴毒蚀骨的寒气顺着王虎的经络四下乱窜,所过之处,血液流速迟滞,连带着陈泽触碰他手腕的指尖都凝出一层白霜。
“这是……毒功?还是什么特殊的功法?”
“竖子敢尔!”
正堂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震得四分五裂,木块夹杂着劲风朝场中席卷。
张山须发贲张,大步流星踏出。
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浑身上下气血如熔炉般沸腾,外溢的热浪将周遭半丈内的落雪瞬间蒸发成白雾。
两名灰衣怪人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后退半步,摆出防御架势,一阵热浪袭来,两个怪人双臂交叉挡住要害,被热量逼得节节后退。
张山没有追击,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枚赤红色的药丸,屈指一弹,药丸精准落入陈泽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