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谁来送死

陈泽偏转脖颈,骨节间发出脆耳的摩擦声。他直起腰背,将挽起的袖口一寸寸捋平,视线径直越过狼藉的地面,死盯住对头那个浑身透着死人灰光的司风。

张山急红了眼,粗壮的手掌一把钳住陈泽的胳膊:“你在这充什么英雄!退下去!连李俊都顶不住那毒物,你那点外家底子上去就是个活靶子!”

“师父,您就踏实坐这儿瞧好吧。”陈泽转过脸,给了王虎一个手势,示意把老拳师搀回太师椅。

“江都城专出这种不开眼的蠢货?”司风随手丢掉脏布,干瘪的喉咙里挤出夜枭般的怪笑,“死了一个不够,还要排着队往阴曹地府挤?行啊,大爷今儿就当积阴德,成全你!”

陈泽迈开腿,鞋底碾碎青砖残渣,步步逼近,走到演武场正中央,迎着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他伸手点了点案几上的黄纸。

“初来乍到,不懂门道。”陈泽偏头看向那个瘦高灰袍人,下巴微扬,“劳驾给讲讲,这台子上怎么个玩法?”

瘦高灰袍人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硬是挤出两滴浊泪。他指着陈泽,朝自家师弟肆意嘲弄:“瞧见没,张老头教出来的种,连规矩都没摸清就敢跳出来送命!”

笑声渐歇。瘦高灰袍人三角眼一眯,凶光外露。“把耳朵支楞起来听好!生死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上了这台子,签了这状子,阎王爷收人,谁也插不上手!”

陈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掌按在生死状边缘,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有趣的是,他没急着拿笔,反而探出半个身子,极其认真地发问:“只要能把对头弄死,手段不论?”

瘦高灰袍人:“自然,生死各安天命!”

陈泽再无迟疑,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在黄纸最下方重重写下名讳。

李俊瘫在泥地里,乌紫的嘴唇艰难翕动,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此刻那双充血的眼珠子里塞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陈……泽……”李俊使出吃奶的劲咽下喉间血沫,声音细若游丝,“少指望……我会谢你……那杂碎的毒……藏在毛孔里……挥拳带阴风……别碰他皮肉……”

哪怕半条命交给了鬼门关,这大少爷的傲骨依然硬挺。

他死咬着后槽牙,断断续续往外蹦字:“我虽……看不上你这穷酸相……但你你也不能……白白死在这院子内!”

“李师兄且歇着,宰条野狗而已,费不了多大功夫。”

此话一出,司风那张灰败的死人脸彻底扭曲。

体表那层绿芒因情绪暴怒,闪烁频率翻倍,腥臭味排山倒海般席卷半个演武场。

“遗言交代干净了?”司风十指曲缩成爪,指甲缝里渗出的墨绿毒液滴落青砖,腐蚀出刺鼻的白烟,“这就送你上路!”

没有试探,更无花架子,司风双脚猛蹬地面,犹如一头发狂的丧尸,携着令人作呕的毒风直取陈泽咽喉。

他要在这一击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活活撕碎。

面对疾驰而至的毒爪,陈泽的应对偏离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退反进!

双膝微屈,八极桩功沉坠之劲灌入大地。

泥土翻卷间,迎着司风挥落的指甲,陈泽腰腹肌肉骤然绞紧,右拳直捣黄龙。

司风心头狂喜。这小子果真是个没脑子的生瓜蛋子,真以为几斤外家蛮力能砸破护体内劲?

皮肉相接的刹那,毒素便会顺着骨膜钻入经络,大罗金仙也留不住!

“死来!”司风嘶吼,毒爪狠狠扣向击来的拳峰。

皮肉相撞。

预想中陈泽毒发倒地的画面并未上演。反倒是司风,在交锋的那半息里,眼珠子险些蹦出眼眶。

排山倒海的恐怖劲道,顺着陈泽的拳峰疯狂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