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白花蛇舌草,参须,金星紫背蜈蚣蜕。”赵语嫣带着油纸包冲进来,交给了陈泽。
陈泽单手接住纸包,五指发力扯断麻绳。
捏起那截干瘪发脆的蜈蚣蜕,置于鼻翼下轻嗅,土腥味混杂着极淡的甜腻钻入鼻腔。
他转身行至灶台,生火。
粗木柴劈啪作响,黄褐药汁于砂锅内翻滚,咕嘟气泡不断破裂,升腾雾气辛辣刺鼻,熏得旁人连连后退。
陈泽面不改色,拿木棍搅动粘稠药液,右臂肌肉微微鼓胀,内劲顺着木棍导入砂锅。
高温与内劲的双重催化下,药材内部的药性被强行剥离、融合。待到颜色转为深黑,连渣带水倒入粗瓷大碗。
行至李俊身侧,左手如铁钳般捏住对方下颌,指骨发力,硬生生撬开那紧咬的牙关。
右手翻转,药汁顺着喉管倒灌而下。
李俊喉结抽动,喉咙深处传出破旧风箱拉扯的杂音,药力入腹,陈泽并指点在李俊檀中穴,一缕内劲刺入,引导药力护住心脉。
不过半盏茶功夫,李俊胸腔起伏加剧,偏头呕出一大滩发黑的酸臭秽物,腥臭味弥漫整个演武场。
剧烈跳动的脉搏趋于平缓,发乌印堂多出几分活人血色。
命吊住了。
张山伸出粗糙两指,搭在李俊腕部寸关尺,闭目探查数息,睁眼,重重叹气。
“命保住了。”张山收回手,语气低沉,“毒气入体太深,奇经八脉被蚀穿七八处,内劲尽散。往后,连最基础的外门硬功都练不成了。”
泥地里的李俊听闻此言,眼白上翻,清泪混杂泥水淌满脸颊。
他张开嘴,懊悔、绝望堵死胸腔,嗓子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这等下场,对于一个自诩天才的大少爷,比死还要难受。
早知今日,他绝不会狂妄到硬接那毒门阴招。
张山招手唤来王虎。“去城东,通知李家接人,就说武馆出了变故,速来。”
王虎闷头应声,粗壮大腿发力,迈开大步奔出武院。
没多时,马车轱辘碾压青石板的摩擦声停滞在门外。
七八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冲入演武场,见着李俊那副惨状,几个妇人当即嚎啕大哭。
李家家主是个圆脸胖子,听完张山叙述前因后果,抹着眼泪冲张山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