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迈步踏入前院。
王虎早已候在老槐树下,见他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阿泽,老头子发那么大火,到底骂你什么了?”
陈泽拍去衣摆沾染的些许灰土,随口应答:“气我下手没轻重,坏了武院堂堂正正的名声。”
王虎抓了抓头皮,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师父有些迂腐,别管他!今天你把那帮用毒的杂碎打得痛快,就是给咱们振威武院长脸!走,哥哥请客,去城南老李家切二斤熟牛肉,好好庆祝一番!”
赵语嫣立在兵器架旁,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左手心,迈着碎步走上前来。
她换了身贴身的月白劲装,身段勾勒得极其惹眼。“城南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陈师弟,内城赵记酒馆新进了一批西域烈酒,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她压低音量,声音只拘束在三人之间:“信远镖局这棵大树倒了,苏奉父子现在焦头烂额。你那一身内劲本事,总得找个新码头靠着。入我赵家,给你的供奉绝对比苏家翻倍。”
陈泽摇头,步伐未停,越过两人直奔大门:“多谢赵师姐好意。这段时间手头还算宽裕,暂时银两,过阵子再说。”
六千多两银票揣在怀里,那可是实打实的底气,他现在满脑子全是怀里那本心法图册,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其上的经络走向,哪有闲工夫去喝酒应酬。
赵语嫣吃了闭门羹,全无恼怒之色,折扇唰地一展:“行,想通了随时来内城找我,我赵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回到城南宅院,陈泽将院门落大锁。
接下来的十日,他彻底闭门谢客。
老旧的青砖平地上,陈泽赤着上身,双腿岔开,下盘如老树盘根,扎下八极桩,怀里那本图册早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朱砂勾勒的经络路线深深刻入脑海。
气血沿足底涌泉一路向上,直逼奇经八脉。
皮肉之下,原本散乱在四肢百骸的血气开始有规律地收束、挤压。
热量。
极度的高温从骨髓深处蔓延至全身,陈泽体表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汗水刚从毛孔中渗出,便被恐怖的体温直接汽化,在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
肌肉纤维在内劲高压的冲刷下发生着细微的断裂,随后又在药膳和气血的滋养下快速重组,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咔吧。
第七日清晨,脊柱骨节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原本游移虚浮的内劲,彻底沉淀入丹田。
【八极桩功大成(1/5000)】
陈泽收起架势,右臂毫无花哨地前送。
拳峰擦过空气,硬生生拖拽出短促尖锐的音啸,不需要刻意调动,内劲与肉体已经形成了某种恐怖的本能结合。
第二层八极功法的发力技巧,在这坚实的地基上推演得无比顺畅。
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闲暇之余,苏靖给的那本《毒经》成了他唯一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