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宵小挑事

江都城东街,地面常年被各种油污与泔水浸染,靴底踩上去有种黏糊糊的触感。

商铺外侧叫卖声嘈杂。

老王家酒楼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看客。

陈泽拨开拥挤的人墙,迈步跨入内圈。

三名身着藏青色短打的汉子,横跨在酒楼木阶上方。

居中那人满脸横肉,左边脸颊横着一条蜈蚣般的刀疤,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王虎的父亲王富贵额头蹭破了皮,暗红血水顺着眉毛往下淌。

母亲刘氏与表姐林秀护在王富贵身侧。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刀疤汉子抖了抖手里的黄纸,嗓音粗粝,“五十两雪花银买你这三层酒楼,帮主是给你留足了体面,签了字,全家拿钱滚蛋。”

“五十两?我这酒楼光修缮就花了两百两!”王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枯树皮般的手指反指回去,“光天化日强买强卖,全无王法!”

刀疤汉子啐了一口浊痰在台阶上。

“王法?这世道谁还讲王法,拳头就是王法,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侧一名尖嘴猴腮的泼皮不耐烦了,伸出巴掌去推搡王富贵。

“动我家人,找死!”

爆喝从酒楼门内传出,声浪震得门框灰尘簌簌掉落。

王虎双目赤红,光着膀子从大堂冲出。

庞大身躯下压,下盘微沉,摆出八极桩架势,右臂肌肉高高隆起,皮下青筋如老树盘根,一记崩拳直捣那尖嘴猴腮泼皮面门。

刀疤汉子身后,一个双臂套着黄铜铁环的光头武师冷哼出声。

那黄铜铁环少说有三十斤重,砸在常人身上非死即残。

光头武师常年用铁砂打磨双手,外皮粗糙如砂纸,是黑沙帮的硬茬子。

光头武师脚尖发力点地,半路截杀,单臂上格,小臂铜环精准架住王虎的崩拳。

金属与骨骼碰撞。

清脆撞击声散开,王虎面皮煞白,脚步虚浮,身躯控制不住往后仰。

光头武师趁势跟进,五指成爪,生生扣住王虎肩头骨节,借力往下猛按,右膝提至半空,直撞王虎腹部。

砰!

实打实的皮肉相交。

王虎胃部痉挛,大口酸水混着血丝喷洒在青砖上!

庞大身躯往后翻滚倒飞,顺着台阶滚落到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昔日振威武院外劲高手,现今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废物东西。”光头武师拍了拍袖口灰尘,居高临下俯视,“就这幅散架的骨头,也配学人争强斗狠?叩关失败,气血漏个干净,你现在连个拉车的苦力都打不过!”

王虎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青砖缝隙,指甲劈裂渗血。

无力反抗的耻辱感淹没了他。

“若不是老子经络受损,你这种货色,老子一只手活劈了你!”王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光头武师仰头大笑,声音透着嘲弄:“败了便是败了,武道之路断绝,你这辈子只能做个抬不起头的泥腿子!”

刀疤汉子走上前,将黄纸拍在王虎脸上。

“今日不把字签了,先废了这废物的双腿,从明儿起,我让这酒楼飞不进一只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