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江都城的喧嚣渐渐沉淀。
陈泽推开城南小院那扇斑驳的木门,院子里飘着浓郁的棒子面粥香。
堂屋里,一盏油灯昏黄。
刘氏正端着碗筷摆桌,见到儿子回来,赶紧招呼着洗手吃饭。
林秀和王虎办了喜事,如今搬去城东老王家酒楼住着,这小院里便只剩下母子俩,显得空旷了些。
“秀儿这丫头命苦,总算是苦尽甘来。”刘氏给陈泽盛了碗粥,筷子在咸菜碟里戳弄着,“阿虎那孩子虽然练武断了路,但为人踏实,老王家也不差钱。照这势头,明年这时候,秀儿指不定就能抱上个大胖小子。”
陈泽喝着粥,没接茬。
这等话术,前调一出,后招必然不远。
果不其然。
刘氏放下筷子,往陈泽跟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你呢?阿虎比你大不了几岁,人家都成家立业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内劲高手,这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催婚。
这玩意儿放哪个世界都是逃不掉的命题。
陈泽放下粗瓷碗,揉了揉眉心。“娘,有话直说,是不是哪家大娘又给您吹什么耳边风了?”
刘氏被戳破心思,非但不尴尬,反而眉开眼笑。“还真有。前些天我去老王家酒楼帮工,碰巧遇见城里一位员外爷在咱们那办酒席。这员外姓孙,出手阔绰,闲聊的时候,我提了一嘴你的情况,谁成想,那孙员外对你极感兴趣,还说他家正巧有个待字闺中的闺女,知书达理,生得那叫一个水灵。”
陈泽听罢,不由失笑。
酒桌上的客套话,自家老娘倒当真了,内城那些个员外老爷,哪个不是人精?
嘴上夸你少年英雄,背地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真要招女婿,门当户对才是硬道理。
“娘,人家那是随口一说。”
“怎么可能随口一说!”刘氏急了,拍了把大腿,“孙员外可是详细问了你的年岁、武道境界。内劲高手这名头放江都城外城也是横着走的存在。我可不管,我已经托了城东的王媒婆,明儿个就去孙家提亲!”
看着母亲那副干劲满满的模样,陈泽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老一辈的念想,无非就是看着儿女成家。
拦着不让去,刘氏指不定要郁闷个十天半月,碰个软钉子,也好绝了这份心思。
“行,您看着办。”陈泽随口应下,端起碗继续喝粥。
正吃着,院门被拍得梆梆响。
陈泽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陈老爷子,佝偻着背,手里杵着根拐杖。
身后跟着陈二叔和陈二婶,两口子手里还提着两盒精美的糕点和一坛好酒。
陈泽没让开身子,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这么晚了,有事?”
陈老爷子满脸堆笑,那笑容挤在核桃般的皱纹里,看着有些费力。“阿泽啊,这不是快武科大考了吗?爷爷特意来看看你,你这……报名录帖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