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喵看着那些纷飞的记忆碎片，突然明白了一切，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两人嘶吼道：“知乐！你醒醒！月怜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护着她，她恨的从来都是被挑唆后亲手杀死爱人的自己！你布下这幻境，困住的不是她的残魂，是你自己啊！”

这一声嘶吼，穿透了幻境的威压，直直砸进知乐心底。

知乐周身的水仙花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喵，眼底的狂热骤然消散了几分，露出一丝茫然与脆弱。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君旭的灵力爪影已然落下，狠狠击中他的胸口。

“噗——”知乐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彻底变得透明，周身的幻境开始剧烈崩塌，头顶的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碎石、残树、漫天的血色光影纷纷消散，那面承载着月怜所有记忆的古镜，也发出阵阵碎裂的声响。

君旭身形一动，瞬间掠至林喵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幻境要塌了，抓紧我！”

林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回荡着知乐最后破碎的呢喃，那声音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偏执与怨恨，只剩下无尽的悲凉：“月怜……对不起……若有来生，我再也不逼你了……”

话音落下，知乐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崩塌的幻境之中，而那些积压了百年的执念与痛苦，也随着幻境的崩塌，彻底烟消云散。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林喵只觉得手腕被君旭牢牢攥住，滚烫的灵力顺着相触的皮肤传来，稳稳地托住她失重的身体。周遭幻境碎片如碎裂的琉璃般飞速划过，那些月怜的记忆、知乐的执念、百年前的爱恨纠葛，全都化作细碎的光点，从指尖悄然溜走。

耳边的风声呼啸，夹杂着幻境彻底崩塌的碎裂声，不过须臾，刺眼的光亮骤然袭来，林喵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回到了神坛之外。

阴冷潮湿的雾气散去，暖阳洒在身上，驱散了幻境里刺骨的寒意。脚下是神坛斑驳的青石地面，身旁是依旧挺拔的君旭，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微顿，周身凛冽的气息稍稍收敛，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喵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方才在幻境里积压的恐惧、悲痛、窒息感齐齐涌来，她扶着额头，大口喘着气，脑海里还不断回放着月怜自刎的画面，还有知乐最后消散时那句悲凉的道歉。

“都结束了。”君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安抚，“知乐执念散尽，幻境彻底瓦解，再也不会有人被卷入其中。”

林喵抬眼看他，眼眶还有些泛红，体内属于月怜的情绪渐渐褪去，却依旧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酸涩。她想起幻境里的种种猜测，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当年月怜亲手杀死的，真的是千韵仙子的弟弟千樾吗？知乐说的挑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旭眸色微沉，望着神坛中央早已失去光泽的残阵，缓缓道出了尘封百年的往事：“千樾，是千韵的亲弟，也是月怜的心上人。三人自幼相识，知乐倾心月怜多年，可月怜心中唯有千樾。彼时仙妖两族纷争渐起，千樾身为妖族将领，深陷权谋漩涡，知乐恨千樾夺走月怜，便借机伪造证据，挑拨两人关系，让月怜误以为千樾亲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的仙力，甚至要置她于死地。”

“那场高台对峙，是知乐精心布下的局，他故意激化两人矛盾，又在关键时刻误导月怜，让她在情绪崩溃之下，亲手刺出了那一剑。等月怜反应过来，一切都已来不及，千樾死在她剑下，她悔恨交加，才会选择自刎。”

林喵心口一紧，终于理清了所有脉络，原来百年前的悲剧，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爱恨，而是一场由偏执的爱意引发的阴谋，最终落得三败俱伤的结局。

“那月怜的残魂……”林喵急忙追问，她始终忘不了幻境里月怜绝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