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义良脸上露出几分复杂:“实话跟您说,当初我死保他,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生,而是觉得,他本性不坏,为人也算正直。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被双开、毁了一辈子。”
“但你应该知道,你那个学生,对官位有多痴迷,他啊,太想进步了,你继续帮他,迟早会被他连累的!”
老爷子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加重:“比起祁兴伟,我更看好你那个姓侯的学生。那孩子有理想、有信念、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靠山!”
“靠山……”
高义良沉默了许久,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老爷子,在这官场上,难道真的事事都要讲靠山、讲背景吗?没有靠山,就只能任人宰割?”
“你都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了,怎么还问出这种话!”
老爷子神情不悦,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你自己想想,若没有靠山,你能有今天?你那个叫祁兴伟的学生,农民出身,他没有厉害的爹,也没有厉害的老婆,厅级,就是他这辈子的顶点,也是所有普通人的天花板。”
“所以,你跟姓侯的那个学生交好,才是正道。只有他,能保你退休之后,不至于人走茶凉!”
“你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了,该为以后好好打算。”
“等到你退了,不再是组织干部,组织里又没信得过的接班人,你以为别人还会像现在这样敬你、怕你?”
“到那时候,你这‘高书记’三个字,还值几个钱?谁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儿子、为你家里人多留几条后路!”
一番话,掏心掏肺,让高义良瞬间沉默下来。
在龙国这片土地上,权势是最耀眼的,也是最凉薄的。
在位时可能一呼百应,退位后就可能门可罗雀。
没人会真正尊重一个退了休的老人,除非他还有能在台上说话的接班人。
他这次没能升上去,仕途基本已经到头,再无上升可能。
若是再没有可靠的后辈接棒,等他一退,手中的权势就算不瞬间烟消云散,也会十去其九。
到那时候,他再想帮衬家人,恐怕就晚了。
“你好好想想吧。”
老爷子疲惫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低沉:“富国很快就要带他儿子回来认祖归宗了。以后,我怕是没多少精力照拂你和启明他们。你要是不想落个晚景凄凉、人走茶凉的下场,就早为自己退休后的日子做打算。”
“老爷子……”
高义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老爷子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