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吟出“桃燃锦江堤”后,现场已是叹服声一片。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清照身上,含笑问道:“柳公子对我这下联,如何看?”
这话问得平和,却让柳清照一时语塞。
她能有什么看法?
这第三联她自己苦思良久,尚未有满意之对,而林砚秋这“桃燃锦江堤”,五行偏旁工整巧妙,意境由幽静池塘转为灼灼江堤,生机盎然,对仗之妙,连吴道子都赞不绝口。
她就算再心高气傲,也得承认,这一联,自己目前确实对不出更好的。
她来之前正是听清风先生说过,徽县出了个不得了的读书人,先不论文章经略如何,单是在诗词一道上,惊为天人。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这个才女不如他矣。
这柳清照能忍?
家中族老都说,她的才华,若非为女子之身,都足以在青史留下姓名了。
没想到今日见面,林砚秋的第一印象和她想象中出入甚大。
能写出那种诗句的人,她还以为肯定是桀骜自负,豪迈狂放之人,没想到却和普通读书人没什么区别,彬彬有礼,进退有据。
要说不好?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让她有些失望罢了。
柳清照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和失望交织着,化作一声轻叹。
终究是自己期望太高了。
她少时便立下誓言,将来要嫁的夫君,定是才华横溢、光芒万丈、有睥睨天下之气概的人物。
可眼前这林砚秋,除了那确实惊才绝艳的才学,待人接物却温和得像最寻常的读书人,一点也没有想象中恃才傲物的狂生模样。
柳清照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脸上微微发热,连忙甩开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时,周夫子也捋着胡须,再次开口盛赞:“林公子这‘桃燃锦江堤’,意境与机巧并重,怕是难有超越者了。今日这场对联,让老夫也受益匪浅啊。”
他又转头,板起脸对着身后那群县学学子,“你们瞧瞧!林公子不光经义文章是案首,于诗词对联一道也有如此造诣!再看看你们,平日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从今往后,都给我收心,老老实实钻研功课去!别整天眼高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