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分歧和争论

孟繁盛还想说什么,钱知府摆了摆手。

“孟教授,你的意思我明白。八股是门面,考的是根基。可策论考的是什么?是见识,是实务,是真本事。”

他把卷子往桌上一放,指着最后几行字:

“你们看这一段收尾——‘使田夫野老,得器之利而忘其劳;使仓廪府库,因法之精而日渐实。此养民之政,富国之本也。岂独农人之幸,实社稷之福。’”

钱知府念完,抬头看着众人:“这话,诸位觉得如何?”

屋里安静了片刻。

周明远先开口:“大气,且实在。”

刘教谕跟着点头:“是,不浮夸,有分量。”

王同知笑了笑:“这人要是做了官,想必是个肯办实事的主儿。”

孟繁盛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把那卷子又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下,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论八股,他那两篇四书文虽不算顶尖,但也工整稳当,挑不出大错。论策论,这份见识……”

他顿了顿,看向钱知府:“钱大人,您说吧。”

钱知府笑了笑,提起笔,在那份朱卷上,端端正正批了一个字:

“中。”

批完,他把卷子递给孟繁盛:“孟教授,你写批语。”

孟繁盛接过笔,沉吟片刻,在卷末写下:

“通经致用,晓畅实务。引古证今,皆有本源。非止词章之才,实有经世之志。”

写完,他搁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

“这人……若真入了官场,怕是能办几件实事。”

周明远听见了,也笑起来:“孟教授,您这是认了?”

孟繁盛瞪他一眼:“认什么认?老夫只是就事论事。他这策论……确实写得好。”

窗外夜色沉沉,蜡烛又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