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子,烧了。”
薛濯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璟才愣了两秒,再瞅一眼扇子,心里嘀咕,画得挺好的啊……
可嘴上不敢多问,麻利接过来,转身就往院子角落的小炉子边跑。
这事儿搁薛濯身上,早就习惯了。
他会画画,画得极好,可画完多半就毁掉。
薛濯领着璟才到了琉璃院。
屋子里敞亮通透,国公夫人姚氏早等在那儿了。
母子俩好一阵子没一起吃饭了。
姚氏特意叫厨房备了一桌子菜……
薛濯面无表情地坐定。
姚氏今天挑了件大红底子的对襟长衫,袖口绣着大朵牡丹。
瞧见大儿子这副冷淡样,她那张圆润白净的脸只僵了半秒,马上堆起笑来。
“来来来,云沐,快坐。娘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喝鲫鱼汤,今儿这锅炖得可浓了,你一定得多喝两碗。”
云沐是薛濯的表字,老夫人当年亲口定下的。
说小时候,其实早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几年薛濯东奔西跑,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
姚氏连他现在爱吃咸的还是辣的都拿不准。
薛濯听了,只轻轻点了下头,顺手抄起银筷子。
“母亲操心了。”话是客气,可语气干巴巴的,听得人牙根发紧。
姚氏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是滋味。
她硬是等到整桌菜都撤得差不多了,才端起茶盏,慢悠悠开口:“云沐啊……娘前两天给你屋里送的两个丫头,菱香和清芷,你是不是嫌她们碍眼?”
薛濯抬眼,直直望进她保养得当的眼里,嘴角微微一扯。
“儿子屋里,只留悯枝一个。这事儿,娘您不是早知道吗?”
姚氏又接一句。
“可我今早听说,府里有个小丫鬟,是你亲自带回来的?”
薛濯嗓音平平。
“纯属碰巧捡回来的。”
末了补一句:“以后我房里的事,娘就别费神管了。”
姚氏脸色刷地变了,赶紧掏出帕子按住眼角,声音都发颤。
“云沐……你是不是还在怪娘,怪当年那档子事?”
母子俩这些年,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隔着一层纸,捅不破也揉不烂。
薛濯静了一瞬。
“娘记性真好,倒是我,早忘得差不多了。”
国公府的大房,不止薛濯一根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