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冲璟才抬了抬手。
璟才立马去旁边叫来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架起乐雅,把她轻轻托稳了。
“这丫头是我从外头带回来的,一会儿我亲自去跟二婶讲清楚。”
两个婆子一听,哪还不懂?
忙低头行了个礼,脚底抹油似的退得飞快。
乐雅还晕乎着,脑子转不过弯来。
那边薛濯已经朝南浔略一点头,再示意两个丫鬟扶好她,慢慢往花房方向挪。
她脑袋耷拉着,手脚跟灌了铅似的,软塌塌使不上劲。
“大公子……您这是要带奴婢去哪儿?”
她声音干涩,问完便轻轻咳了一声。
薛濯侧过脸瞥她一眼,凤眼扫过她凌乱的头发、青紫的手腕,才慢悠悠开口:“自然是送你回花房。”
“怎么?你是想被牙婆领走?还是想再钻回翠玉院挨骂?”
他尾音微扬,却不含笑意。
乐雅一想到二奶奶翻脸比翻书还快,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薛濯见她这样,嘴角一扯,轻笑了一声。
可再一看她眼下乌青,眉头又不由自主拧紧了。
早前为了金赤鲤那档子事,她还敢当着他的面怼萧容单,嗓门比谁都响。
这才几天?
硬生生被二房折腾成这副样子。
说真的,这丫头骨头是真硬。
这样的人,搁花房确实委屈了。
得给她另寻个地儿。
既不能叫人挑出错来,又得压得住底下那些闲话。
那边乐雅瞧着路越走越熟,远远看见罩房的屋檐,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啪嗒一声落了地。
心一松,身子也跟着垮了。
浑身又疼又麻,腿肚子打颤。
扶她的两个丫鬟吓坏了,慌忙喊:“大公子——!”
薛濯回头一看,乐雅满脸冷汗,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脚步一顿,也皱起眉。
恰巧趣儿听见动静跑过来,低头一瞧她裙角那片刺目的红,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眼圈唰地就红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可一抬头撞上薛濯那身墨黑长袍,还有他沉下来的脸。
趣儿眼泪硬生生憋住,赶紧上前接过人,小心托着乐雅往床边挪,扶她平躺下去。
薛濯压根没往底下人住的偏屋走。
就站在院子中间随便扫了几眼。
文霖拎着药包过来。
刚巧趣儿从罩房里探出身子,打算磕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