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跨门槛前,脚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真不是她胆小。
三小姐屋里太亮堂、太齐整了。
她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站进去活像误闯进画里的灰麻雀。
薛安兰一抬眼,眨了眨眼,上下一扫,脱口就笑。
“哟,这丫头生得真亮眼!”
顿了顿,又皱皱鼻子。
“就是穿得太素了,回头出去,别人该说我不疼人啦!”
“来,这盒子里的绒花,你挑一朵喜欢的;回头让阑珊带你去换身新衣。”
乐雅脸刚有点发烫。
一听后半句,立马摆手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
她双手绞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奴婢不敢当,更不敢要。”
那红漆梅花匣子打开一瞧,里头绒花挤挤挨挨,一看就是宫里赏下来的货色。
她十二岁前在宋家待过几年,也只认得出其中三两样。
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哪敢天天顶在头上晃悠啊?
薛安兰偏不松口,非让她挑不可。
她把匣子往乐雅跟前推了推。
“别光站着,挑。”
乐雅磨蹭半天,最后捏起一朵颜色淡、花样简的。
她低头福了一礼。
“谢姑娘赏。”
“成,你先去拾掇拾掇吧。下午再来也不迟。”
乐雅又福了福,阑珊便引她往凝芳院后罩房去了。
这会儿她才发觉,原来公府里二等丫鬟,并不是全都四个人挤一间屋。
凝芳院这边,三人一间。
“这屋里还有两个姐妹,一个叫慧湘,一个叫慧琳,都是二等丫头。她们平日里住在东梢间,和乐雅隔了一道屏风。”
乐雅赶紧笑应一声,又凑近阑珊,压低声音问。
“我听说往后要管三小姐熏衣的事……可我从没干过这个,姐姐能不能教我两句?”
阑珊点点头。
“不难。三小姐衣裳、被褥、帐子,样样都要细细熏透,香料在哪、熏笼怎么用,我晚点带你去看。”
“慧湘和慧琳主理针线,眼下全院都在赶三小姐的及笄礼,活儿堆成山,你也得多搭把手。”
乐雅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