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她心里门儿清。
老太太到底爱看哪一块?
谁说得准?
慧湘怕也是拎得清这层,领赏时才腰杆挺得直直的。
“可……你熬了那么久啊!”
慧琳吭哧半天,把手里刚分到的银锞子往乐雅怀里塞。
银锞子沉甸甸的,压得她掌心发烫。
乐雅赶紧推回去。
“别别别,你该拿的,一样不少!再说了,你那针脚比我细,配色也灵,老太太喜欢你,那是真喜欢。”
话音落下后,她还顺手把慧琳的手腕轻轻往下按了按。
慧琳见她推得坚决,也就作罢了。
可接下来几天,她总觉胸口闷闷的。
连跟慧湘说话,都不自觉少了三分热络。
乐雅却照旧每天天不亮就起。
熨衣、锁边、理丝线,安安静静把活干完。
慧湘偷偷瞄她好几回,发现她既没告状,也没甩脸子,提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回原处。
后来薛安兰去集福堂请安,听祖母又夸起那条福禄寿腰带。
低头一瞧,老太太正系在腰上呢。
她眼尖,一下想起阑珊前两天悄悄递过来的绣样。
白底青藤缠福字,底下托着三只小蝙蝠。
乐雅的名字她不熟,可慧琳和慧湘的手艺她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当即笑着问:“祖母,这条腰带上的‘百福绕寿’图,怕是凝芳院新来那个乐雅绣的吧?”
薛老夫人一怔,眨眨眼,好像记起了什么,立马喊何妈妈进来。
何妈妈应声而入时,她已坐直身子。
何妈妈一听,额角汗都冒出来了。
原来那天认错了人!
没一会儿,她就捧着托盘去了凝芳院后罩房。
乐雅正蹲在熏笼边熏帕子。
听见动静手都顾不上洗,胡乱在围裙上抹两把就迎了出来。
看清托盘里东西,她当场愣住。
一对银丁香耳坠、一只水头极好的翠玉镯、还有几颗崭新的雪花银锞子。
比前几天赏慧湘和慧琳的,整整厚了一圈。
慧湘得的是两支素银簪子,慧琳分到一条青布腰带加一双软底绣鞋。
这两样东西摆在托盘里时,连何妈妈都只略略扫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可今儿这三样,何妈妈亲自捧来,放下后还退后半步,微微躬了躬身。
老夫人就是想补补这个亏。